简介

这本书包含圣施礼华在 1966 至 1968 年间接受《费加洛日报》(Le Figaro)、《纽约时报》、《时代杂志》、《多梅尼卡观察家报》(L’osservatore della domenica)和多种西班牙杂志(诸如Telva、Gaceta Universitaria 和 Palabra)共七次采访。主业团创办人经常详细回答有关教会和刚结束的大公会议的问题,以及有关于个人权利和自由、大学生活、妇女和社会及主业团等问题。此书亦收录〈热爱世界〉一文,这一篇讲道于1967 年 10 月 8 日在纳瓦拉大学 (University of Navarra) 校园内,向来自西班牙等多个欧美国家的人宣讲。这篇讲道给予我们极大的精神鼓励,并以清晰、凝练及直接的方式总结主业团创办人回答采访者的答案及其背后的精神。《与施礼华蒙席谈话》初版以西班牙语、英语、意大利语和葡萄牙语面世于1968年,现已翻译成更多种语言。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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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主子民的自由和多元化 1–23
为什么要有主业团? 24–33
主业团在五大洲的使徒工作 34–47
主业团魅力何在? 48–57
主业团:一个倡导在世追求圣德的组织 58–72
大学在现代社会应有的服务 73–86
妇女的社会生活和教会生活 87–112
热爱世界 113–123


天主子民的自由和多元化

1

我想从一个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的话题开始,作为这次访问的开场白:aggiornamento1 一字有甚么含义?依您之见,在教会生活中,这个字的真正意义究竟是甚么?

是忠信。依我之见,Aggiornamento最重要的意义就是忠诚。无论是作为丈夫、战士或行政官,若能每时每刻,无论在任何景况之中,都忠诚地履行他曾承诺的爱与公义之责,这样的人,就会成为更好的丈夫、更坚毅的战士、更卓越的行政官。然而要经常保持这种敏锐进取的忠诚精神,谈何容易。这好比要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中,把一项固定的原则,应用于不断变化的现实中,会有一定的困难一样。但是,若要防止精神老化、心灵僵化、或思想僵硬的话,这忠诚,正是最好的防御办法。

这适用于各组织机构的生活,也同样适用于教会生活,而且是以非常特殊的方式来运用。因为,教会所遵循的,是天主赋予的计划,不是那些不稳定的人为计划。世界的救赎和得救,是耶稣基督以孝爱之情,忠诚贯彻派遣祂的圣父的旨意所产生的成果和我们对祂忠信的果实。所以,根本上aggiornamento在教会内,今天,一如往昔,是天主子民对天主所赋予的使命、对福音的忠信宣示——一场豪迈而满怀喜乐的重申。

这忠信,在人们生活的各种景况中,都应该起着活跃而主动的作用。所以,它要求在阐述信仰宝库方面,及时作出信理上的新发展,就像教会两千年的历史,以及最近的梵二大公会议,所显示的那样。这忠信,也要求对教会的组织机构和传教牧灵工作那些属于人可改善的做法中,进行适当的改变和革新,以求臻于完善。然而,若认为aggiornamento[更新]主要就是改变,或者认为所有的改变都会带来aggiornamento,那就未免太过肤浅了。只要想一想:有些人竟试图倡导一些与梵二大公会议及教会信理背道而驰的主张,藉此推动变革,结果不但推迟了天主子民前进的步伐,并且把历史的车轮倒转了好几个世纪,甚至回到了封建时代。

2

梵二大公会议常以「天主子民」一词来指称教会,藉此清楚表明,所有基督徒在「天主子民」的唯一使命中,负有共同责任。依您之见,庇护十二世所提出的「教会内必要的公众舆论」应具备哪些特点,才能有效反映这一共同责任呢?教友团体心目中对教会领导当局与服从听命之间的特殊关系,会如何影响到「教会内的公众舆论」这一现象?

我认为服从若非出于自愿与负责,便无法称之为基督徒的听命服从。天主子女不是顽石,也不是殭尸,而是有理智、有自由的人。他们同样被提升到与掌权者相同的超性阶层。然而,没有人能正确地运用自己的理智与自由:无论是听命服从也好,或是发号施令也好,除非他已接受了适当的基督徒培育。因此,所谓「教会内必要的公众舆论」问题,其实基本上就是教友信理的培训问题,两者其实是同一个问题。当然,天主圣神固然会把祂丰盛的恩宠,分施给天主子民的各个成员;天主子民对于教会的使命,固然是人人有责,但是,圣神的行动并不豁免任何人学习和掌握足够的信理训练,反而使这项责任更加迫切。

所谓「教理」,我的意思是指:人人都应该了解有关教会整体使命的知识和他个人在这整体使命中,有甚么特殊的角色和任务。正如教宗常常提醒我们,这是教会在梵二大公会议之后的时期中,必须进行的一项艰巨培育任务。我认为,你所提到的问题,以及教会今天一心挂念的其他渴望,是否能够解决,均有赖于这项培育任务做得成功与否。当然,一些未经教理培育的神恩派人士,所持的先知性直觉,是不足以保证天主子民必要的公众舆论的。

至于公众舆论的表达形式,我认为问题并不在于某一个机构或组织。无论从教区的牧灵议会,或报章──甚至非天主教官方刊物──的专栏,或普通教友致主教的个人信件,都可以达到同样效果。教友有许多表达意见的合法途径;既不能也不应被创设新的团体或机构把他们的手脚捆绑起来。更千万不该设立一个可能会被某些所谓官方教友团体或派系所垄断或操控的机构。不管其用心和目的是甚么,这会危及教会领导层的声誉,并对天主子民的其他成员构成一种愚弄。因为这种危险情况,是很容易发生的。

3

我们刚才提到,「天主子民」这个概念,表达了教会的历史性特点──教会的神圣根源的事实,是含有一些可变性和暂时性的因素。考虑到这一点,请问司铎的品格,应当怎样表现于今日司铎的生活?按照大公会议《司铎职务与生活法令》的指示,司铎生活的哪些方面,是您要向当今的司铎们强调的呢?

我要强调的司铎生活特质,不在那变化短暂的因素里。我要谈的,正如在《司铎职务与生活法令》中多次提到的:司铎的祝圣与司铎使命之间的完美结合。换句话说,就是司铎个人的虔敬生活与履行司铎职责之间的完美结合;是司铎对天父充满敬爱和孺慕之情与他待人的牧灵和兄弟情谊之间的完美结合。司铎若非祈祷之士,我不相信他能有效地善尽司铎之职。

4

某些神职人员,关心司铎深入到社会群众当中去。他们援引大公会议的指引(《教会宪章》31;《司铎职务与生活法令》8),建议司铎深入社会,从事某些专业或劳动工作,所谓的「工厂司铎」等等。我们希望了解一下您对此有何看法。

首先,请让我申明:虽然出于多种理由,我认为这种做法是错误的,我仍尊重与我立场相左的意见,并肯定提出这建议的人们是出于对使徒工作的热诚;他们可以确信我定会为他们祈祷,也关心他们。

一个司铎的牧职,可能由于胆怯和复杂心理的影响而受到阻碍,这往往是人性方面不够成熟的表现;或有神职主义这种倾向的影响所致,而这往往也是超性方面不够成熟的表现。然而,若司铎能正确地履行牧职,摆脱这些障碍时,那么,依我来看,司铎职本身的履行,便足以构成司铎在他所服务的社会人群中合法、真诚和朴实的存在。在一般情况下,无须再从其他行业里寻求出路,以求与劳动界打成一片,理解它的问题所在并与之同甘共苦。单凭一纸从事「业余俗世人士」活动的「通行证」,不仅效果甚微,更由于种种因素只会伤害到普通俗世人士的情感;这样的冒充客串,从一开始便注定失败。

司铎的牧职极其繁重,特别是在当今神职人员极度短缺的时代,根本不会再有「打双工」的时间。人们对司铎的需求极为迫切(虽然许多人并没有意识到),根本不会再有过剩的司铎。我们需要更多的帮手、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所以,我常对我的司铎孩子们说: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竟有闲暇时间,那么他可以确定,那一天他并没有善尽司铎的牧职。

值得一提的是:主业团的司铎在他们领受铎品之前,通常已在民间社会从事过若干年的智力或劳动工作。他们是司铎工程司、司铎医生、司铎工人等等。虽然如此,就我所知,他们没有一个人认为,为了使人们接受他们的传教讲道,或者为了要赢得民间社会、同事好友对他们的尊重信任,他们非得使用一把计算尺,或一副听诊器,或一把电钻。不错,在不违背司铎职责的前提下,他们偶尔也继续从事其原有的职业。然而,他们从不认为一定要这么做,才能「融入民间生活」。他们这样做的动机是截然不同的,譬如:为了实践社会爱德;或者因应兴办某项使徒事业所需的经济资源等。圣保禄也曾因需要而重操旧业:制造帐幕。他那样做,并不是因为阿纳尼雅在大马士革告诉他:为了要在外邦人中有效地宣讲基督的福音,他必须学习制造帐幕的手艺。

总而言之,我再重申:我在这里所谈的,并不是对任何使徒活动的合法性提出非议,也不是对其良好意向提出非议。我认为:那些由专业人士或工人转而成为司铎,要比司铎去当工人,更为真实,也更妥切地符合梵二大公会议的训导。除了某些专门的牧灵领域(这常是必要的)之外,「古典型」的「工人司铎」式人物,早已成为历史陈迹:那时,平信徒从事使徒工作所蕴藏的巨大潜力,尚未被发现。

5

我们有时听到有人批评司铎,责怪他们在俗世议题,特别是政治问题,采取某种确定的立场。今天的情况与以往有所不同,许多这类立场,是为了争取更大的自由和社会正义等等。当然,若他们主动地介入这些事务,除了少数的特殊情况外,并非司铎职责所在。但是,难道您不认为司铎也应当谴责不公道和缺乏自由等等事情,指出它们是与基督徒信仰背道而驰的吗?怎样才能使这两个互相矛盾的要求调和呢?

一名司铎,由于他的训导使命,当根据他所服务的教友的具体处境,宣讲基督徒的德行和所附带的实际要求与具体表现。他也应当教导人们尊重天主赋与每个人的尊严和自由,以及基督徒在圣洗圣事中所领受的特别超性的尊严。

凡是履行这项职责的司铎,不会有人指责他干预政治的,除非出于那人的无知或居心叵测;也不会有人批评他的教导侵犯了平信徒专有的使徒任务──即按基督徒教义的方式,整顿俗世的结构与职务。

6

整个教会对第三世界的问题,极为关注。普遍认为:最大的困难之一是神职人员的短缺,尤其是本土司铎的短缺。对此,您有何意见?在这方面,您有何经验?

我完全同意,增加本土神职人员的数目,对于许多国家,特别是对于正在经历激烈发展民族主义的国家,这是头等重要的问题。它不仅有利于教会的发展,而且有利于教会的生根。

至于谈到我个人在这方面的经验,我不得不承认:这恰恰是我感激天主的众多原因之一。来自六十多个国家的数百名主业团的在俗会员 A——包括许多教会急需培养本土神职人员的国家——正在接受培训或已经晋升铎品了。他们都拥有健全的教理学识,普世视野的公教观,和热诚的服务精神。(我甚至可以说:他们确实比我更优秀。)其中有些人在问题特别迫切的国家被祝圣为主教,并成功建立了蓬勃发展的修院。

7

司铎们是归属于教区,并受教区主教所管辖。他们有甚么恰当的理由可以属于教区以外的一个协会,甚至是一个全球性的协会呢?

恰当的理由是十分明确的:教会承认结社是自然权利的合法使用,不仅适用于神职人员,也适用于其余的教友。数世纪以来,有许多值得赞扬的协会辅助在俗司铎的灵修生活的例子,为这一悠久传统作见证。近代历任教宗(庇护十二世、若望二十三世、保禄六世)的训导,和梵二大公会议的庄严宣言(参阅《司铎职务与生活法令》8),都对这一传统一再予以肯定。

这里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一位参与大公会议的神长曾建议:除非是由教区主教推动或指导的司铎协会外,其他的一律不得成立。但这项建议被有决定权的大公会议委员会所否决,最后,总会亦赞同委员会的决定。拒绝建议的理据是:神职人员同样也享有结社的自然权利。拒绝该项建议的批语指出:「凡是大公会议宣布适合平信徒的(建基于自然律,并符合人性的尊严),对神职人员不应加以否定。」(《司铎职务与生活法令》的纲要,Typis Polyglottis Vaticanis 1965,第68页。)

由于此项基本权利,司铎有权自由创办协会,或加入已经存在的协会作为会员,只要该协会追求良好的目标,符合神职身份的尊严与要求。为了正确理解在俗司铎创办或参加协会权利的合法性和范畴,并为了避免一切误解、疑虑,或混乱的风险,我们必须注意神职人员的牧职功能及其个人生活领域之间的区别。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是必要的,而且应当受到尊重。

8

实际上,神职人员,特别是司铎,藉圣秩圣事被纳入司铎圣秩(Ordo presbyterorum)中,根据天主的法律,成为主教圣秩(Episcopal Order)的合作者。教区司铎的牧职功能是根据教会法的归属程序所规定,而使他在有关主教的管辖权下为该教区服务,又按教会使命,在以主教为首的司铎团内,授予司铎特定的职责。显而易见,由于圣事及法律的契合,司铎在以下各方面都依从于主教:即在分派他特定牧灵工作的一切事务上;在他履行神职职责时所接受的信理与纪律方面的指示;在他领受的合理的经济酬劳;以及由主教所发出的一切牧灵指引,关于照顾灵魂、礼仪庆典和援用关于神职身份的权利与义务的规定等方面。

所有这些必要的依从关系,在法律上体现了司铎对其主教在牧灵方面的服从、团结与共融。司铎对这一切应当敏锐而细致地付诸实践。然而,在俗司铎的生活中,同时也存在着个人自主、个人自由与个人责任的合法范围,在这方面,他享有与教会其他任何人相等的权利与义务。因此,他的法律地位明显地有别于小品# (参阅《教会法典》89);也有别于修会会士,因为修会会士因其所发的圣愿而放弃行使其全部或部分个人权利。

在一般伦理道德和司铎身份专有的责任范围内,在俗司铎得以独自或集体地在一个协会内,自由行使或决定一切有关他个人生活中的灵修、文化和财务等问题。他可以自由地根据个人喜好与才能来从事自己的发展。只要他认真完成自己的神职工作,他有自由去度他认为对他最好的生活。他也有自由根据自己的良心去处理自己的私人财产。特别是,他有自由在自己的灵修和修德生活方面,在他自己的虔敬行为方面,遵从圣神的启发,从教会劝导或允许的多种方式中,挑选对他自己独特的景况最适合的方式。

梵二大公会议与教宗保禄六世在《司铎独身(Sacerdotalis Coelibatus)》通谕中,皆诚挚鼓励成立教区的、跨教区的、全国性和普世性的司铎协会,经有关教会当局批准,以培育司铎奉行神职的圣德。这些司铎协会的存在,正如我先前所说的,丝毫不削弱司铎与其主教之间的共融和从属关系,不损害他与司铎团其他成员的团结,也不减损每位司铎对其本地教会服务的效率。

9

根据梵二大公会议精神,平信徒的使命是在教会内和在全世界履行的。这一点往往被人误解,因为人们往往只关注其中一方面,而忽略另一个。对平信徒在教会和世界中的使命,您会怎样解释的呢?

我认为这两方面,根本不应看作是两个不同的任务。平信徒在教会中的使命,正是在于从在俗现实、俗世人生、尘世的内部,直接予以圣化。

除了在俗的任务之外,平信徒(如同神职人员或修会会士一样)在教会的团体中,以他作为信友的法律身份,有着一定的基本权利、责任和权力。他可以积极参与礼仪、可以直接参与圣统的牧灵工作,也可以应邀为圣统提供牧民建议等等。

平信徒作为平信徒所承担的特殊任务,与他们作为信友成员的一般任务或共同任务,彼此并不相抵触,而是相互重迭的。它们并不矛盾,而是互补的。若单单集中注意平信徒专有的在俗使命,而忘记他也是教会的成员之一,那么其荒诞的程度,就如同幻想一根花叶茂盛的枝条却不连接于任何树木般。反过来,若是忘记了平信徒专有的使命,或误解他的使徒工作的特质以及对教会的价值,则等于把这棵枝叶繁茂的教会之树,贬低为枯木朽株的怪状。

10

您多年来不断地发表讲话和撰文,阐述平信徒的召叫包括三方面,即「圣化工作、在工作中圣化自己、以及通过工作去圣化他人」。您能不能解释一下所谓圣化工作的确切含义?

用三言两语是很难解释清楚的。因为「圣化工作」一词,涉及创世神学的基本观念。我在过去四十多年来常常教导的是:身为一名基督徒,应该在做一切诚实的工作时,不管是劳心的或是劳力的工作,都要做得尽善尽美,达到最完美的程度,做到人为方面的十全十美(即专业上的称职);同时,还要在基督徒那方面做到十全十美(为了热爱天主圣意,以及为了服务人类)。人的工作若能以这种方式来完成,不管工作本身看起来多么卑微或不足轻重,却能有助于以基督徒的方式来塑造世界。世界神圣的一面因此会昭然若揭,人的工作也会因此而融入了天主创世与赎世的奇妙工程之中。人的工作被提升到恩宠的层次,被圣化为天主的工作,operatio Dei, opus Dei。

我们曾经提醒基督信徒,注意《创世纪》意蕴隽永的话语。它告诉我们:天主造人是为了让他可以工作。让我们凝神瞻仰基督的榜样:祂在世时,一生大部分岁月是在一个乡村小镇做工匠。我们热爱人的工作,因为这是祂选择的生活方式,是祂加以培育并圣化的。我们认为工作——人的高尚创造性的工作,不仅是最崇高的人性价值之一,也是社会进步必不可少的途径,是促进人际关系更大公义的途径,而且也是天主对受造物慈爱的标记,是人与人相互友爱,以及人对天主孝爱的标记。我们视工作为达到至善、修德成圣的途径。

因此,主业团唯一的目标总是确保来自各种族、各社会阶层的男女人士,能够在他们的平凡工作中、在俗世的现实与利益之中,努力爱慕和事奉天主,热爱并服务全人类。

11

梵二《教友传教法令》第五节,清楚地肯定:整个教会的使命,是把基督徒的精神灌注到俗世的层次中。所以,这个使命人人有责:圣统、神职人员、修会会士和平信徒。在这单一的共同使命中,上述各持份者各自起甚么作用?您能否谈谈您的看法呢?

其实,你可以在梵二大公会议的文献中找到答案。作为教会训导当局,圣统制的角色是指明教义信理原则,这些原则必须主导和照亮使徒任务的贯彻(参阅:梵二《教会宪章》28;梵二《论教会在现代世界牧职宪章》43;梵二《教友传教法令》24)。

根据教会训导当局所阐明的教义原则,直接管理俗世事务的具体任务,特别适合平信徒。他们热衷地埋首于在俗生活的所有环境和结构中工作。不过,与此同时,他们在社会、家庭、政治和文化生活方面,应当具备必要的个人自主权,让他们作出具体的决定(参阅:梵二《教会宪章》31;梵二《论教会在现代世界牧职宪章》43;梵二《教友传教法令》7)。

修会会士与在俗现实和活动隔离,投身于特定的生活状况,因此,他们的使命,是向公众作末世的见证,帮助其他信友紧记:现世不是他们长久的家乡(参阅:梵二《教会宪章》44;梵二《修会生活革新法令》5)。男女修会会士,以伟大的牺牲精神,从事无数爱德工作和社会福利工作,也构成向俗世层次灌注基督徒精神的一大贡献。

12

所有基督徒的生活,不管甚么形式,都有一大特点,即「天主儿女的尊严和自由」。在您的全部教导中,您坚持维护平信徒的自由。请问您在这里所指的,究竟是甚么?

我在这里所指的,正是每名平信徒享有的个人自由。也就是说,他可以在教会提供的原则指引下,自由作出他认为最适合自己、最符合个人信念和才干的具体理论或实际的决定。例如,在不同哲学或政治观点的决定上、在不同艺术或文化派别上、或在有关职业和社会生活方面,作出自己的决定。

所有在教会内执行司铎牧职的人,都应当时刻谨慎地尊重每名天主教平信徒所需要的自主权,使他不致产生低人一等的自卑感,而能在俗世中有效地履行自己的使徒工作。若想反其道而行之,把平信徒工具化,以达到某些超越圣统牧职限度的目标,就只会陷入可悲的、不合时宜的神职主义,并使平信徒的使徒工作受到极大限制;平信徒将被迫永远停留在幼稚无能的状态。更有甚者,尤其在今天,还会危及教会领导当局团结统一的观念。我们不该忘记:在天主让人自由讨论的问题上,天主教徒之间存在的标准和意见的多样化,绝对不会违背圣统结构,也不会损害天主子民的团结合一。反之,只会加强巩固彼此间的团结,使其免于可能的偏差与不纯。

13

平信徒的召叫和修会人士的圣召,虽然分享同一个基督徒召叫,但大有区别。那么,在修会人士办的学校里,怎么可能培养学生的在俗圣召呢?

是可能的。条件是:修会人士──我由衷地钦佩他们为教会服务的杰出贡献──必须力求充分理解在俗圣召在俗世中修德成圣和做使徒工作的特点和要求;并且尊重它们,懂得怎样把它们传授给学生。

14

谈到平信徒,人们常常把妇女置之度外,不加讨论。这样做,似乎把妇女在教会内的角色,画成一幅令人难解的图像。同样,人们往往把妇女解放,简单地理解为妇女参与公众生活。对于妇女在教会和世界上的使命,您有何见解呢?

首先,我认为在谈论平信徒,以及他们的使徒工作,他们的权利和责任时,对妇女作任何区别或加以歧视,是毫无道理的。所有领了洗的人,不分男女,都平等地享有天主子女的尊严、自由和责任。教会的基本合一,便是植根于此。针对这一点,圣保禄宗徒教导初期的基督徒说:「因为你们凡是领了洗归于基督的,就是穿上了基督,不再分犹太人或希腊人,奴隶或自由人,男人或女人,因为你们众人在基督耶稣内已成了一个。」(迦 3:27–28) 现在不存在犹太人和希腊人的区别,也不存在奴隶和自由人的区别,更不存在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基于许多理由,包括由天主启示了的法律而衍生的理由,我认为:男女在领受圣秩的法律资格方面所存在的差别,应当保留。但是,在其他一切范畴,我认为教会应在立法,内部生活和使徒行动等方面,全面承认男女享有同样的权利与责任。例如,做使徒工作的权利、成立和指导协会的权利、对涉及教会公益的问题负责任地发表意见的权利等等。我充分意识到,所有这一切,从理论上有利的神学论据去考虑,是不会有甚么困难去接受的,但在实际上,还是会在某些方位上遇到阻力的。我至今仍记得:有些人对主业团鼓励女会员去攻读神学学位时所表现的惊讶,甚至提出批评。如今他们反而开始在这方面仿效我们,就如在其他事务上一样。

尽管如此,我认为阻力和疑虑是会逐渐消失的。基本上这只是一个认识教会的问题。认识到教会不只是由神职人员和修会成员组成的,还有男女平信徒,全都是天主的子民。根据天主的法律,他们都承担着各自的使命和责任。

但是我要补充一点,依我看来,男女本质上的平等,要求我们理解到男女在教会发展和社会进步方面,具有互补的作用。天主造人有男女之别,绝非是无缘无故的。这种差异,不该从「父权制」的角度去考虑,而应从其丰富的层次和深远的影响来考虑。这样,男士可摆脱把教会和社会「男性化」的诱惑;女士也不会把自己在教会内和世界中的使命视为一种炫耀,或是为了证明女性同样能胜任以往由男性担当的职务。我认为,男人女人都应该正确看待自己,他们都是救赎史中的主角,是彼此互补、携手合作的伙伴而已。

15

据说,《道路》于1934年初版发行时,某些人认为,它包含许多「异端邪说」的思想。如今,这些思想已经获得梵二大公会议的肯定。您对此有甚么看法?这些思想是甚么呢?

如果你许可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另找一个机会,对这问题进行更详细的讨论。现在,我只想说:感谢我们的主认为合适而使用《道路》这本书。这本书已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并多次再版(发行量已超逾250万册),把梵二大公会议所肯定的基督信仰真理,传播至各民族、各语言人们的心中和生活中,从而给数百万基督徒和非基督徒带来平安与喜乐。

16

多年来,您对司铎,尤其对教区司铎的属灵和人性福祉,特别关注。只要是可能的话,您便投入大量时间,为司铎讲避静和给他们灵修指导。到了某个时刻,您开始设法让那些感受到这召叫的司铎,既能加入主业团,又能仍旧留在原教区内,隶属其教区主教管辖。且不谈其他因素,请问:是教会生活中的哪些情况,促使您作出这项考虑的呢?您能不能告诉我们,这项举措如何帮助教区司铎或教会生活解决某些问题呢?

引起我的关注并展开主业团的使徒工作,并不是那些偶然发生或短暂性的情况,而是与教区司铎的职务与生活休戚相关的,属于持久的灵性和人性的需求。我所指的,是在教区司铎履行其牧职的过程中,以一种绝对不影响其教区司铎身份的精神和方式,协助他们寻求个人圣化所需的辅助。这样,他们便能以年轻的心志和日益增长的慷慨热忱,积极响应天主所赐予他们的圣召恩宠;并使他们能够明智而迅速地预防那些由于多种因素而引发的灵修与人性方面的危机。这些危机可能源于孤立无援、艰苦环境、冷淡松懈、工作徒劳无功、刻板单调、过度疲劳、忽略智力培育的维持与提升,以及——这是服从与合一危机的根本原因——在与主教和司铎兄弟的关系方面缺乏超性眼光。

凡是合法行使结社权,而成为圣十字架司铎会 2 会员的教区司铎,纯粹是因为他们渴求获得个人灵修的辅助。他们的这个行动,完全符合其身分的职责。否则,这种辅助便失去其原有的帮助,反而把事情弄得复杂,带来障碍,破坏秩序。

主业团精神的一项基本特征:就是它绝不把任何人从其岗位挪开。「各人在甚么身份上蒙召,就该安于这身份。」(格前 7:20) 相反地,它引导每一个人尽善尽美地履行本身岗位的职务与责任,以及他在教会内和社会中的使命。因此,若一位司铎加入圣十字架司铎会,他既不改变也不放弃他的教区圣召的任何部分。他对所归属地方教会服务的忠诚、他对其教区主教的从属、他的在俗灵修生活、以及与其他司铎的团结共融等等,均毫无改变。相反,他努力圆满地活出自己的圣召,因为他深知他之所以精益求精,正是为了善尽他的教区司铎职责。在我们协会中,这一原则有着一系列法律和灵修性质的实际应用。要详尽阐述,需要很多时间。让我举个例子吧,圣十字架司铎会不同于其他协会(它们要求发愿或答应服从长上),教区司铎的从属圣十字架司铎会并非行政管辖方面的从属,而是一种自愿的灵修辅助关系。对教区司铎而言,没有内部的领导层阶制度,因此绝对没有双重服从约束的危险。

这些司铎从主业团所得到的,首先是在修行方面持久和持续的协助。这协助正是他们所渴望的,一种在俗的和教区性的灵修精神,不受人事和环境变迁的影响,而在他们各自教区的行政管理中,这种变迁则是可能发生的。这样,除了主教通过讲道、牧函、谈话、纪律指示等所给予的一般灵修指导之外,这些司铎还有着个人的灵修指导,不论他们身在何处,这些指导依然持续不断,补充主教所提供的一般指导,司铎总是视这些指导为一项重大的职责予以充分的尊重。这种个人灵修指导,乃是梵二大公会议和教会普通训导当局鼓励推荐的,有助于培育司铎的虔诚生活、牧灵爱德、稳定持续的信理研训、对教区使徒工作的热诚、对其主教的敬爱与服从,以及对司铎和修院圣召的关心等等。

这项工作的成果,最先受益的正是司铎所服务的地方教会。我的教区司铎心灵,为此感到欣喜。此外,在多个场合中,我看到教宗和主教们对这项工作予以祝福、寄予厚望并加以鼓励,更令我深感欣慰。

17

您曾多次提及主业团创立初期的经历,说那时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年轻,天主的恩宠和幽默感」。此外,在二十年代,有关平信徒的教理还没有发展到今天这样的成熟地步。尽管如此,主业团现今已在教会生活中备受注目。请问,作为一位年轻司铎,您是怎样具备足够的远见和理解力来承担这项使命的呢?

除了承行天主圣意之外,我向来没有其他任何目标。请不要要求我详述主业团创始之初的细节,那是出于天主的慈爱,祂早在1917年便开始启迪我。创会的详细过程与我的灵魂紧密相连,是我内修生活的一部分。我所能说的只有这一点:在每个时刻,我都是在马德里主教的允许与深情的祝福下行动的。他是我非常亲密的益友良师;1928年10月2日,主业团正是在他的教区诞生的。此后,也得到圣座不断的认可和鼓励,以及在每个主业团展开服务的地方,皆获得当地教区主教的批准和鼓励。

18

有些人正是因为主业团的平信徒会员在西班牙社会中担任举足轻重的职位,便大谈主业团在西班牙具有影响力。您能不能解释一下这种影响力究竟是甚么呢?

我对自吹自擂之类的东西,一概深恶痛绝。不过,我认为既然天主如此慷慨地祝福我们的工作,如果我们看不到主业团在西班牙生活中具有真正影响力的话,那可不是谦虚的美德,而是视而不见、对主忘恩负义了。在那些我们服务已有若干年的国家,这样的影响是合乎逻辑的;而主业团在西班牙已有39年之久,因为天主的圣意是要我们的协会在西班牙的教会中诞生并展开使命。因此,主业团的影响理应已在社会产生了明显的回响,这也反映出我们使徒工作的持续发展。

这种影响从何察觉的呢?显然,由于主业团是一个以灵修和做使徒工作为目标的协会,其影响的本质──无论在西班牙也好,或我们工作所在的遍布五大洲的其他国家也好──必然是灵修和使徒工作性质的。主业团对民间社会的影响,不是俗世的,如社会、政治或经济领域;尽管它的影响反映于人性活动的伦理道德层面。正如教会本身的影响一样──教会是世界的灵魂──它的影响属于一个不同且更高的层次,用「圣化」一词来表达是最确切不过的了。

这就把话题引到你所谓的具有影响力的主业团会员了。在一个以政治为目标的协会中,所谓有影响力的会员,往往是在议会或政府、在部长会议或在内阁中担任要职的人。在一个文化协会中,有影响力的成员,则可能是知名的哲学家,或享有国际声誉的作家等。至于主业团,这协会所追求的是圣化人的平凡工作,无论是劳心的也好,劳力的也好。那么,显而易见,它的所有会员都应当说是具有影响力的,因为他们人人都在工作。而在主业团内,人类普遍的工作责任,本身就具有特殊的纪律性和修德成圣的意义。他们全都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不管是甚么工作,都以神圣和基督徒的态度来完成,一心一意要做得尽善尽美。所以,依我看来,我那个当矿工的儿子在同伴中所作的见证,其影响力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与另一名在大学担任副校长的会员在学府中对其同事的影响力,是完全相同的。

那么,主业团的影响力又在那里呢?答案显而易见,只须想一想这样一个社会学上的事实:各阶层、各行业、不同年龄和生活境况的人都属于主业团;有男有女、神职人员和平信徒、年长的和年轻的、独身的和已婚的、大学学者、工人农民、文职人员、专业人士、在官方机构工作的人等等,不一而足。你可曾想过,范围如此广泛而多样化的人群,所代表的传播基督教义的力量该有多么大呢?尤其是当其人数达到成千上万计,而且全都干劲充沛,不管社会环境如何差异,他们都本着同样的使徒工作精神,努力圣化他们的专业或工作,并在工作中圣化自己,也借着工作去圣化他人。这样的一股影响力,该是多么巨大的呢?

在这些个人使徒工作之外,还该加上我们集体使徒工作 B的发展,例如:学生宿舍、会议中心、纳瓦拉大学、技术工人与非技术工人培训中心、技术学院、学校、秘书学院、家政管理学院等等。这些中心无疑是展现基督徒生活观点的泉源。这些中心由平信徒管理与营运,他们以与普通工作者无异的专业精神投入其中,并向社会各阶层和各种境况的人开放。这些中心使社会多个领域意识到,在其专业或工作时所遇到的问题,需要以基督徒的方式来寻求解决途径。

所有这一切,为主业团在社会上带来了声望与重要性,并非因为部分会员位居要职的缘故。我们对职位高低毫无兴趣,完全让每一名会员自由选择,并自负其责。我们真正关注的是:所有会员──借着天主的慈爱,我们拥有众多会员──所从事的工作,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工作,也都具有神圣的影响力。

这不是很合乎逻辑的吗?谁会说美国教会的影响力是从一位天主教徒约翰·肯尼迪当选总统的那一天才开始的呢?

19

您偶尔会把主业团称作「有组织的精简组织结构」 C。您这句话的确切含义是甚么呢?

我的意思是:在我们的使徒工作中,我们最重视的,既不是工作的组织结构,也不是由管理层自上而下强加的策略;而是每个人的自发性——那是由天主圣神激发引导的、自由且负责的主动行动。

当然,最精简的组织还是需要的:设于罗马的中央管辖部,总是采用共同掌权制运作;各地区的管辖部门,也是采用共同掌权制运作的,每个地区部门由一名顾问3 领导。但是,这些部门的所有活动,基本上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为会员们提供虔敬生活所需的灵修辅导,以及完备的灵修、教义、宗教和人文培育。然后,去行动吧!也就是说,基督徒,去圣化天下所有的道路吧!因为所有道路都印有天主的足迹。

走到这一步,协会算是尽了本分。主业团的会员正是为了承担这个使命,才齐聚一堂的。除此之外,协会别无其他职责。它既不能也不该再多所置喙。此刻开始,是每个会员的自由且自负其责的个人行动。每一名会员按照各自的主动精神,并以完全的个人自由,从事他的使徒工作。在作出具体决定前,他要自主自治地培育自己的良知,并在自己的环境中,努力追求基督徒的成全完善,作基督徒的见证:圣化自己的工作,无论是专业的、劳心的或是劳力的。自然地,当每个人在俗世生活中,要自主自治地作决定时,常常会有各种不同的选择,不同的准则和不同的行动方式。一言以蔽之,我们有着那个蒙受祝福的精简组织结构 D,那种公正且必要的多元化,正是主业团优良精神的基本特征,也一直让我深信,这是唯一公正而有条理的方式来构思平信徒的使徒工作。

我还要加上一句:这种有组织的精简组织结构,甚至出现在主业团所推动的集体使徒工作中。协会以团体身分推动这些集体使徒工作,旨在致力于以基督信仰的方式协助解决各国社会所面临的一些问题。协会的这些活动和倡议,总是具有直接的使徒工作性质,属于教育或社会福利范畴。但我们的精神正是要力求这些创意不是由上而下推行的。因为每个国家、每个社群,都各有其独特之处,它们的环境、需求和可能性也各不相同。主业团的中央管辖部门实际上给予地区管辖部门完全的自主权。究竟具体从事甚么使徒活动最为适宜,例如,举办大学中心还是学生宿舍、福利中心还是为农民办理农业学校,都是各地区管辖部门的责任,予以决定,促进和组织。明显的结果是,我们拥有一幅色彩缤纷、形式多样的活动镶嵌图,一幅有组织的精简组织马赛克。

20

那么,主业团应如何融入整个教会的牧灵活动和合一运动呢?

首先,我需要澄清一点。主业团既不是,也绝不可能被视为与教会中所谓「成全地位」(status perfectionis)的演变过程相联系的。主业团不是一种现代化的,或追上时代的成全地位。实际上,天主要我们这个协会具备的灵修精神和使徒工作目标,既不同于圣多玛斯、苏阿莱兹(Suarez),以及其他作者在信理上明确定义的所谓成全地位的神学概念,也不是过去已经或将来可能赋予这一概念的种种法律形式。由于要提供一个完备的信理解释,需要很长时间,所以,我只想指出:除了所有人藉由圣洗圣事已领受的献身之外,主业团无意要求会员们发任何圣愿、承担许诺,或进行其他任何形式的奉献。我们的协会绝对不希望它的会员为了追求成全地位而改变自己的生活状况,或放弃与其他任何人一样的普通教友身分。相反,主业团所希望并努力实现的,是让每个人在各自的生活状况中,在各自教会内和社会上的地位与条件,展开使徒工作,并圣化自己。我们不会把任何人从他的岗位抽离,也决不会把他从世界上的工作、人生目标和崇高承诺分割开来。

因此,主业团的社会现实,它的灵修精神以及它的行动,在教会的生活中属于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径。这一切,正在经历一个神学性且充满生命力的演变进程,引导平信徒在教会内全面承担其职责,并以其专有的方式参与基督及其教会的使命。自主业团成立四十年来,这始终是天主所愿意灌输到我和我孩子们心灵中的一股恒常不变、宁静致远,却又强而有力的思潮,一种渴望为天主服务的心志。

主业团对这一演变过程作了些甚么贡献呢?现在恐怕还不是作出全面评价的最合宜的历史时刻。使我满心欣慰的是梵二大公会议对这些问题作了广泛的探讨,其中有不少关于平信徒生活与使命的概念和情况,都得到教会训导当局充分的肯定和阐明。然而,仍有相当多的问题,对绝大多数的人而言,依然是神学新领域的问题。对我们来说,大多数争议的问题早已由天主按祂赐予主业团的精神予以解决了,我们个人虽然不完美,但仍努力忠实地活出这精神。不过,我们无意把这些解决方案视为唯一可能解决问题的方案。

21

与此同时,在这教会学发展的过程,还有其他层面代表着相当重要的教理深化。毫无疑问,天主希望主业团,以及其他同样值得敬重的使徒事业和团体,以其精神和生活,在这方面作出重大贡献。不过,这些教理上的深化,要让它在全体天主子民中扎根,还要一段漫长的时期。你在先前的提问中,就已触及了一些这方面的事,例如:发展一个真正属于平信徒的灵修精神;理解平信徒在教会内所具有的专有且特定的角色——这个角色既非教会性质的,也不代表教会当局;澄清平信徒作为平信徒所享有的权利和应尽的责任;探讨教会圣统与平信徒之间的关系;在教会内,男女各拥有互不冲突、彼此互补的平等与尊严的使命;以及在天主子民中建立一个有秩序的公众舆论空间等等,不一而足。

所有这一切,显然构成一个非常易变的现实,而且,这个易变的现实,往往呈现出看似矛盾的状况。例如,有些话语若是在四十年前说出,即使不是让所有听到的人震惊,也足以让大多数人感到惊讶;然而,如今这些话语却早已不足为奇了。尽管如此,能够真正理解、彻底领悟,并在生活中全面实践这些话语的人,仍然寥寥无几。

对此,我可以用一个例子来更好地加以说明。1932年,我为主业团的子女们,就圣洗圣事赋予人的特殊尊严与责任的一些层面和后果,写了一篇文章。其中有这样一段话:「认为平信徒仅限于协助神职人员从事教会的使徒工作,是一个应当予以摈弃的偏见。认为俗世的使徒工作,永远限于参与教会圣统的使徒工作,是没有道理的。俗世的人也有责任做使徒工作:倒并不是因为他们得到教会的任命,而是因为他们是教会的一部分。他们的使命……是在他们自己的职业、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家庭、和自己的同事朋友之间,加以贯彻执行的。」

今天,在梵二大公会议庄严训导发表之后,看来不会再有人质疑这项教导的正统性了。但是,有多少人真正摒弃那个认为平信徒的使徒工作只是自上而下组织的牧灵工作的狭窄观念呢?又有多少人已经超越了以往那种平信徒使徒工作「单一体制」的概念,并真正明白到平信徒使徒工作不仅可以,而且应当存在,无须依赖严格的中央集权结构、无须教会法定的使命,也无须圣统的任命呢?究竟有多少人能够把平信徒视为教会的延伸(longa manus Ecclesia),同时又不会将「教会–天主子民」的概念与那个更为狭隘的圣统概念相混淆呢?又有多少平信徒明白到,唯有当他们与教会圣统保持恰当而真诚的共融时,他们才有权利主张其使徒工作的合法自主领域呢?

类似的思路也可以应用于其他问题,因为事实上还有许多工作尚待完成。无论是教义阐释方面,还是在培育良知和改革教会法律方面。我常常祈求上主──祈祷一直是我最强的武器──恳求圣神帮助祂的子民,特别是帮助圣统去完成这些任务。我也祈求天主继续使用主业团,好让我们能在这段艰难却美好的教会成长和发展的历程中,尽己所能,作出贡献和提供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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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想了解主业团是如何融入合一运动的。去年,我曾对一位法国记者提及一则轶事──后来我才知道,这件轶事已广为流传,甚至被我们的分离弟兄所出版的刊物转载──我曾对教宗若望二十三世说过的话,那时我被他和蔼可亲、慈父般的仁慈所感动:「圣父,在我们主业团里,所有人──不论是否天主教徒──我们都总是一视同仁,一律欢迎的。我可不是从您那儿学会合一运动的呀!」他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早在1950年,教廷就已授权主业团接受非天主教徒,甚至非基督教徒,加入协会,作为协助人。

事实上,许多分离的弟兄深受主业团精神所吸引,成为我们使徒工作的协助人,其中有来自各教派的牧师,甚至主教。随着接触日渐增加,我们得到更多友情和诚意理解的证明。这种情况之所以能够发生,是因为主业团会员的灵修,无非是专注于认真实践基督徒在圣洗圣事的承诺和责任;立志追求基督徒的成全和从事使徒工作,并努力圣化自己的职业工作;他们深入俗世现实,尊重其固有的自主性,却以默观灵魂的精神和爱与俗世现实交往。主业团的使徒工作尊重个人,重视天主圣神在人灵中的行动,并把基督徒建基于天主子女的尊严与自由放在首位。在尊重公益的前提下,我们维护合法的主动精神的自由,反对「集团化」和「单体性」的平信徒使徒工作观念。正是这一切,以及我们为人行事的其他方面,构成了我们与分离兄弟们之间易于接触与共鸣的焦点。在这里,分离的弟兄们通过生活的实践,发现了许多教义信理上的共同基础,从而对基督徒的合一寄予切实的期望。

23

换个话题吧。我们想听听您对当前教会情况的看法。您会如何描绘今天的教会呢?至于一般所谓「进步派」和「正宗派」的倾向,您认为它们在当前时代,能发挥甚么作用呢?

依我看来,教会当前在教义信理上的立场,可以说是「正面」的,同时也是「微妙」的,正如一切处于成长中所经历的危机那样。所谓「正面」,无疑是因为梵二大公会议的教义宝库,把整个教会,整个天主司祭子民,引入一个崭新而充满无限希望的轨道上。这条轨道旨在重振忠诚、贯彻天主授予的救世计划。而所谓「微妙」,则是由于所得到的神学结论,依我之见,并非仅属抽象的或理论的性质,而是地道的生活神学,直接应用于牧灵、神修和纪律等领域,并深刻地触及教会的内在与外在生活,例如:礼仪、圣统的组织结构、使徒工作的方式、教会训导、与世界的对话、合一运动等等。因此,这神学同时深深地触及基督徒的生活和教友的良知本身。

这两个层面,对我们都大有影响。一方面是基督徒的乐观主义,喜乐地确信:天主圣神会从祂赋与基督净配(教会)的教义里,结出累累的果实;另一方面则是那些研究和管理统治工作的人,必须具备的谨慎明智,因为尤其在当下,若在研究这些问题时,缺乏沉着冷静,缺乏深思熟虑,可能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至于你所说的正宗派和进步派倾向,我觉得难于对它们在当前可以发挥甚么作用发表意见。因为我一向认为:这种分类或简化,既不恰当,也难以成立。这样的划分往往把问题极端化、僵化,似乎是说:神学家们(乃至一般信众)注定永远绕着这两个对立的极端打转,别无出路。就我而言,这种逻辑似乎是认为:教义信理的进展和天主子民生活的成长是一种持续紧张的辩证张力的成果。至于我本人,我更愿意全心全意地信赖天主圣神的行动:祂随祂圣意的决定,向那里嘘气和向谁嘘气。


为什么要有主业团?

24

请您解释一下,主业团的核心使命和目标是甚么呢?您对协会的构思,是根据甚么为先例的?或者说,主业团在教会内,以及在基督宗教内,是不是独特的、全新的?可否将它与修会和俗世会比较,或是与其他天主教组织,例如:圣名会,哥伦布骑士会或多福运动(Christopher Movement)相比较呢?

主业团的目标,是鼓励社会各阶层各行业的人士,在俗世中追求圣德。换句话说,主业团愿意给一切像你这样的普通公民,提供辅助,使他们过一个完善充实的基督徒生活,而无须改变他们的正常生活方式、他们的日常工作、他们的志向与抱负。

如我在多年前所写的,你可以这样说:主业团跟福音一般古老,又跟福音一般新颖。它旨在唤起基督徒,注意创世纪里的那一句至理名言:天主造人,叫他工作。我们竭力效法基督,祂在世的大部分时间,是生活在一个小村镇里,当一个工匠。工作,是人类最崇高的价值之一,是人促成社会进步的途径。但更重要的是,工作是修德成圣之道。

主业团可以与哪些其他组织相比较呢?这问题并不容易回答。当人们比较以灵修为宗旨的组织时,往往失之于单单考虑它们的外表或它们的法律地位,而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它们的精神,因为精神才是赋予它们生命的活力,精神才是它们一切活动的命根子。

就你所提及的那些组织,我只想说:主业团与修会和俗世会是截然不同的,而与圣名会之类的协会则较为相似。

主业团是一个国际性的平信徒组织。有一些为数只占很小比例的在俗司铎,也属于主业团。主业团会员,是生活在俗世中,从事正常工作的人士。他们不是为了放弃自己的工作,才加入主业团的。恰恰相反,他们到主业团来寻求的,正是圣化自己工作所须的灵修辅助;从而使他们的工作,成为圣化自己以及帮助他人走上同样的途径。他们的身份并不因此改变,他们仍旧是单身、已婚、丧偶或司铎。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在自己的生活状况中,为天主服务,并为世人服务。主业团对于发愿或许诺毫无兴趣,它要求会员,奋发努力,修务人性和基督徒的美德,在人生不可避免的限制和错误中,活出天主子女的身分。

如果你要找一个容易理解的比较焦点,那么把主业团与早期的基督徒相比较,是最恰当不过的。他们同样严肃认真地实践其基督徒圣召,诚恳踏实地追求圣洗圣事所召唤的修德成圣的目标。从外表上看,他们丝毫无异于一般公民。主业团会员,是平平常常的普通人,他们像其他人一样在俗世中工作,跟他们加入主业团前完全一样。他们的言行举止,毫无矫揉造作之处。他们的生活,跟其他所有愿意全心响应信德要求的基督徒一模一样,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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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继续探讨有关俗世会的问题。我读过著名教会法学者裘利安·海兰兹(Julián Herranz)博士的一篇研究报告。他指出:有些俗世会是秘密的,而另一些则与修会几乎没有区别,因为其会员穿着会衣、放弃自己的职业工作、将一生奉献与修会相同的目标,甚至不反对被视为修会会士。您对此有甚么看法?

你所提到的俗世会的研究报告,已被该领域的专家们广泛阅读和讨论过。海兰兹博士无疑提供了大量的证据来支持他个人所主张的论点 1;不过,我不愿评论他得出的结论。我只能说,那种行事方式,与主业团毫不相关。主业团不是秘密组织,其活动及其会员的生活方式,完全无法与修会相提并论。如我刚才所说,主业团的会员是平凡的公民,与其他公民毫无二致,他们自由地从事任何诚实正当的行业。2

26

您可不可以描述一下:主业团自创立以来,在教会本身经历巨大变迁的时期中,其特质与宗旨是如何发展和演变的呢?

自创立之初,主业团的唯一宗旨,一如我刚才所描叙的:是为了辅助世界上各种族,各社会阶层的男男女女,在俗世中,能够在各自的日常工作岗位上,热爱天主与世人,为天主和世人服务。自1928年主业团成立以来,我不断地宣讲教诲:修德成圣,并不是少数得天独厚者的专利。世上的一切道路,每一种生活状况,每一种正当职业和每一项诚实的工作,都可以是神圣的。

这则讯息意义深远。主业团的生命历程使我对这讯息有了更深刻、更清楚的领悟。主业团诞生时虽然微小,但却如同一个有生命的有机体般自然成长,逐步成熟茁壮,就如历史中一切自然发展的事物一般。

然而,它的宗旨从未改变;无论社会的演变多么剧烈,也绝对不会改变。主业团所传递的讯息是:在任何情况下,所有正直的工作都可以被圣化。

主业团的会员来自各行各业、各阶层:医生,律师,工程师和艺术家,也有砌砖工人、矿工和农场工人。各种职业皆有代表:从电影导演、喷射机机师,到高级专业发型师。对于主业团会员而言,不断更新,紧贴现代发展,理解世界情况,是顺理成章,再自然不过的事。主业团会员与其他公民一起,并肩携手,通力合作,构成当代世界的一部分,并且促使世界更趋现代化。

在主业团精神的光照下,我们自然不胜欢欣地看到:大公会议隆重宣布,教会对她生活其中的世界,以及世界的进步和发展,不仅不予拒绝,而是理解并热爱之。此外,主业团会员深切地意识到自己既是教会的一分子,也是社会的一员,并肩负基督徒和公民的个人责任。这正是主业团灵修的特色所在;自创办以来近四十年,主业团会员始终全力以赴,身体力行,加以实践。

27

您能否说明一下,主业团作为协会履行使命的方式,与其会员以个人身份履行使命的方式,两者有何区别?例如,根据那些标准来决定某个项目应由协会主办(如学校或会议中心),或由个人负责(如出版社或商务企业)呢?

主业团的主要活动,是为其会员及其他人士,提供他们在俗世中做一名优秀基督徒所需的灵修辅助。它辅导他们学习基督的教义,和教会的训导。它的精神激励他们去把自己的工作做到精益求精,作为他们对天主敬爱的表现以及对其他人的服务。简而言之,它辅助他们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基督徒:成为忠诚的朋友,尊重别人的合法自由,并努力使我们的世界变得更趋正义和公道。

每一个会员都有自己的职务岗位藉以谋生并服务社会。他的职业,就是他在加入主业团之前已从事的工作,或即使他不加入主业团也会继续从事的行业;有矿工、教师、家庭主妇、店主、大学教授,秘书、农民等等。主业团会员可以从事任何诚实正直的人类活动,没有任何正直的工作会被排除在外的。例如,一位出版商或企业家,在加入主业团之后,仍继续担任他原有的职务。如果他要寻找新的工作,或决定与其他企业家合作创办新公司,他可以自由作出决定,并亲自承担工作的成果,对其成功或失败负责。

主业团的主任们的所有活动,是以高度尊重会员职业自由为基础的。这一点是极为重要的,主业团的存在完全依赖于此,因此不容许任何例外。会员的职业与他是否属于主业团毫不相干。因此,对其职业活动,主业团也好,任何其他会员也好,丝毫不加干涉。加入主业团仅意味着他有责任在自己的职务岗位上,并通过自己的职业工作,诚恳努力地修德成圣;并且更深刻地意识到,应以基督徒生活的精神,致力于为人类服务。

如同我所说的那样,主业团的主要使命,是为其会员及其他希望接受培育的人士提供基督徒的培育。然而,出于为解决各种社会问题而作出贡献的愿望──这愿望是与基督徒的理想密切相关的──主业团也有一些其他集体活动。由于主业团的宗旨是纯属灵的,因此只能以团体形式进行那些明确构成直接基督徒服务的活动,也就是使徒工作。若以为主业团作为一个协会,会去开采煤矿或经营任何贸易买卖,那就太荒谬了。主业团的集体工作,皆属于直接的使徒工作活动,例如:为农业工人设立的培训中心,在发展中国家和地区开办的医疗诊所,以及为贫苦家庭女孩开办的学校等。换句话说,就是与世界各地各宗教组织所推动的教育或福利活动类似。

这些活动的开展,首先有赖于主业团会员的努力,他们有时甚至全职投入其中;同时,我们也感谢许多其他人士的慷慨支持,包括基督徒和非基督徒人士在内。其中有些人是出于属灵的动机协助我们,也有一些虽然与我们的使徒工作理念不同,但他们都深知这些活动造福社会,并且向所有人开放,不带任何种族、宗教或意识形态上的歧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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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业团的会员遍布社会各阶层,其中有一些在重要企业与团体中担任要职。是否可以肯定说,主业团试图按照某种特定的政治或经济脉络,对他们的活动加以协调呢?

不可以。主业团根本与政治毫不相干。它与任何政治、经济、意识形态或文化的倾向或团体,绝对无关。我再次重复申明,主业团的宗旨纯粹是灵修与使徒工作。它对会员的唯一要求,就是要他们过基督徒的生活,努力实践福音的理想。因此,它从不介入任何俗世事务。

如果有人不明白这一点,很可能是因为他不懂得甚么是个人自由,或者因为他无法区别主业团会员所追求的纯属灵修的目标和那些广泛繁多的人为活动(即经济、政治、文化、艺术、哲学等等)之间存在的差异。在这些人为活动领域,主业团会员享有完全的自由,并承担自己的责任。

从他们最初接触主业团的那刻开始,所有会员便完全明白自己享有的个人自由。如果会员之中有人试图向其他人施加压力,迫使他们接受他的政治观点,或利用他们谋取个人利益,那么,其余会员定会毫不犹豫地反抗,并将他驱逐出团。

尊重会员的自由,是主业团得以存在的一项重要条件。若缺少了这项条件,就没有人会加入主业团了。此外,主业团从未干预政治,并在天主的助佑下,也永远不会干预。如果它真的干预政治,我本人将成为它的头号敌人。

29

主业团十分强调个人,以及个人表达真诚信念的自由。但回到我刚才所提及的那个问题,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您认为主业团作为一个协会,在多大程度上有道义上的责任,对重要的俗世和神修的问题,公开或私下发表意见呢?是否在某些情况下,主业团会利用它本身以及它的会员的影响力去维护它视为神圣的原则,例如,最近在西班牙支持宗教自由的立法法案呢?

在主业团里,我们一向努力使我们的意见和情感,完全符合基督的教会;sentire cum Ecclesia,想教会之所想。我们的教理,与教会训导全体教友的教理完全一致,既不多,也不少。属于主业团专有的,只有一项,那就是它本身的独特精神,也就是说,它实践福音的具体方式:在俗世中,通过个人的职业工作去圣化自己和从事使徒工作。

由此直接产生的后果是:主业团会员与其他天主教徒一样,享有同等的自由来形成自己的观点,并据此采取行动。因此,主业团本身既不应,也不能表达任何意见,甚至根本不应有它自己的观点。若教会就某个议题已有明确的教义,主业团会员理当遵守该教义。另一方面,如果教会训导当局──即教宗和主教们──就某个议题尚未发表意见,那么每个主业团会员皆可以持守并捍卫他认为正确的观点,并据此作出相应的行动。

换言之,在这方面,主业团主任的办事准则是:尊重会员在俗世事务方面持有个人意见的自由。这不是一种放弃立场的表现;而恰恰是一个激发每个人的意识,敦促每个人按照其良知去承担个人责任并完全自由地付诸实践。因此,在政党、政治团体与倾向,或各种人间的企业和事业的背境下提及主业团,将是极不恰当的。不仅不恰当,甚至是不公正且潜在诽谤的,因为这样很容易导致他人误以为主业团会员具有相同的意识形态,相同的观点或相同的世俗利益。

毫无疑问,主业团会员是天主教徒,而且是努力遵照信德行事的天主教友。因此,如果有人愿意这样分类他们,也无不可。然而,他应该紧记:身为天主教徒,并不等于加入一个封闭的文化或意识形态团体,更不等同于属于某个特定政党。早在梵二大公会议之前,从主业团创立之始起,我们就致力于活出一种心胸广阔的天主教教义,一种维护个人良知的合法自由的天主教教义,从而使我们把所有人(无论是否天主教徒)视为兄弟,并与他们通力合作,分享他们的崇高理想。

我不妨以美国的种族歧视问题为例:在这个问题上,一位美国主业团会员,会以明确的基督徒原则作为引导去支持天下人人平等,反对任何形式歧视的不公。此外,他也遵循美国主教团就这个问题所作出的具体指示。因此,他会维护所有公民的合法权利,并反对一切歧视的情况或措施。最后,他会牢记:基督徒不能满足于仅仅尊重别人的权利,他还要进一步把每一个人看作自己的兄弟,以诚恳的爱去相待和无私的心去服务。

这些理念在主业团培育美国的会员时会占比较重要的地位,比起在这问题上不那么严重或根本不存在的国家,要多强调些。但是主业团绝不提供,甚至不会建议任何具体解决这问题的方案。每位会员都必须独自作出决定:是支持还是反对某项具体法案;是否加入某个公民权利运动(或完全不参加);是否去参加某个示威活动。事实上,我们不难观察到遍布世界各地的主业团会员们的多元化,他们的行动并不以团体形式进行。

正是这些标准解释了为甚么有如此众多的西班牙主业团会员支持最近在西班牙提出的宗教自由法案。他们的决定都是个人的选择,就如反对这项法案的人一样。但是他们全体都受到主业团精神的熏陶,都热爱自由和了解其他不同信仰的人。主业团(从1950年以来)是第一个得到教廷批准的天主教团体可接纳非天主教徒和非基督徒作为协助人,不带任何歧视,一视同仁,以爱相待。

30

您当然知道,在西班牙的某些舆论圈中,主业团享有一种颇具争议的声誉。您能不能和我们谈谈,为甚么会引起这种情况的呢?尤其是对于人指控主业团具有「阴谋式的秘密性」和「秘密性阴谋」的说法,应如何回应呢?

我一向深恶痛绝那种摇旗吶喊,自吹自擂的作风。不过,既然你把这个话题提了出来,我也只好开口谈一谈了。依我看来,主业团是世界上最受爱戴的天主教组织之一。数以百万计的人,包括许多非天主教徒,甚至非基督徒,都是主业团的好朋友,在我们的使徒事工中提供宝贵协助。

主业团是一个专注于灵修和使徒工作的组织。谁若忽视这一基本事实,或拒绝相信主业团会员以身作则诚恳地为这使命作见证,将无法真正理解我们的工作。正是这种缺乏理解,才导致人们编造出一些从未存在过的复杂情节与秘密。

你所说的所谓「秘密性」的指控,那可是老调重弹,是早已过去的历史陈迹了。我可以逐点说明这些诬蔑指控的来龙去脉。一个势力强大的组织──我不愿透露它的名称,但我们一直都尊敬并仍然尊敬它──多年来耗费心力去歪曲那些它根本没有理解的事物。他们坚持把我们视为隐修士或会士,并质疑:「为甚么他们不都想法一致?为甚么他们不穿修会会衣,或至少偑戴个会章?」于是,他们得出一个完全不合逻辑的结论:认为我们是某种秘密组织。

现在,这一切已经是历史陈迹了。任何稍有见识的人都深知主业团没甚么秘密可言。我们既不穿修会会衣,也不偑戴会章,因为我们是普通的基督徒,不是修会会士。我们的思想并非完全一致,正是因为我们在俗世事务及具争议性的神学议题上,容许最大程度的多元化。只要对事实有较为准确的认识,并能消除那些毫无根据的恐惧,那些一再重复的虚假指控所造成的可悲局面,终会不攻自破。

然而,不足为奇的是,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人重新拾起那些毫无实据的过时迷思,老调重弹,煽风点火。因为我们为天主努力工作,致力于维护全人类的个人自由,这一事实本身就注定我们经常会受到敌视自由的教派反对。如果他们是宗教狂热分子,或是不能容忍宗教理念的人,他们的攻击往往会更加激烈。

幸而,大多数的出版媒体并不甘于重复过去的谬误。他们意识到,中立不在于刊登介于事实与诽谤之间的模糊言论,而在于如实反映客观真相。我个人认为,真相也可以是新闻,特别是当它涉及报导那些属于主业团会员或与主业团合作的成千上万男女所从事的活动时;他们努力执行一项为人类谋福祉的使命,尽管也会犯错──我自己也会,因此对别人犯错并不感到惊讶。揭穿虚假的迷思总是值得的。我认为,记者有一项严重的道德责任,那就是采集准确的信息并持续更新,即使这意味着要更改先前的判断。难道承认事件是高尚,诚实且良善的,拒绝掺杂一些荒谬、过时且早已被否定的谬论,真的是那么困难吗?

要了解主业团并不困难:它遍布世界各地,公开透明地开展工作,并获得国家和教会当局的全面法律认可。它的主任们及使徒事工皆广为人知。任何希望了解相关信息的人,只需联络其主任或亲往任何一个主业团中心,便能轻易取得。你可以亲自作证:主业团的主任及负责接待记者的工作人员,始终乐于提供一切必要协助,耐心解答问题,并提供印刷数据。

我本人以及主业团的任何一个会员,从不期望人人都能理解我们,或认同我们的属灵理想。我尊重每一个人的自由,也希望每个人都走上属于自己的生命之路。然而,我们也应享有被尊重的基本权利。

31

您如何解释主业团的巨大成就呢?您会用甚么标准来衡量它的成功呢?

当一项事业的性质是超性的话,那么它在一般意义上的所谓「成功」或「失败」,就显得无关重要了。正如圣保禄对格林多的基督徒所说,在灵修生活上,无论别人对我们有甚么看法,甚至我们对自己有甚么评价,都是无关宏旨的;真正重要的是天主对我们的看法。

毫无疑问,主业团已遍及世界各地。如今已有来自近七十个国籍的男女加入了主业团。 4 说实话,这确实让我感到惊讶。我无法为此提供任何合理的解释。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天主的圣意,因为「圣神随意向哪里嘘气」,祂使用祂认为合适的人来圣化世人。为我来说,这是一个感恩和谦卑的时刻,也是一个恳求天主赐给我恩宠,好能永远为祂服务的时刻。

你还问我用甚么标准来衡量,来判断。答案其实非常简单:圣德,圣德的果实。

主业团最重要的使徒工作,就是每位会员在日常生活中透过与朋友和同事的接触,以自己的言行举止作出信仰的见证。谁能衡量这种默默无声、谦逊低调的使徒工作所产生的超性成效呢?正如我们无法衡量一位忠实真挚的朋友所带给我们的帮助,也难以评估一位慈母对家庭所产生的深远影响。

或许你的问题是指主业团主办的集体使徒工作,假设其成果可以从人性或技术性层面来衡量:例如,一所工人技术培训中心是否促进了学员的社会地位提升?一所大学是否为学生提供了完备的文化与专业培育?如果这是你问题的意思,那么我会说,这些成果在某程度上可以归因于一个关键因素:这些事业是由受过严格专业训练,且亲身投入相关领域工作的专业人士推动执行的。这意味着,这些活动在每个案例中,都是根据其所在地的实际情况量身规划,力求切合当地的真实需求,而不是依赖主观预设的理论或空泛的计划模式。

可是让我再说一遍,主业团关注的并不是人性层面的成效。我们衡量一项活动的真正成功或失败,除在人性方面是妥善经营之外,还取决于这些事业能否帮助主办者和使用这些事业所提供服务的人更加热爱天主,都能对世人抱有兄弟情谊,并且都能把这种情感化成为贡献人类的无私服务。

32

您可不可以描述一下您是怎样和为甚么创立主业团的呢?您认为甚么事件是它发展过程中的重大里程碑呢?

为甚么吗?从天主圣意脱胎而来的事物,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天主想用它们作为拯救世人这一愿望的表达形式。从一开始,主业团就是普世性的,是公教的。它的诞生并非是为了解决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欧洲所面临的具体问题,而是为了向世界各地、各种身份、种族、语言、环境和生活状况(无论是单身、已婚、丧偶或是司铎)的男女人士宣告:每个人都可以热爱和服务天主而无须放弃自己的日常工作、家庭生活和正常的社会关系。

它是如何创建的?毫无人为途径。那时候,我是个26岁的司铎,除了天主的恩宠和一点幽默感之外,别无所有。主业团诞生时规模极其微小,只不过是一名年轻司铎渴望完成天主所托付给他的使命而已。

你问我有甚么里程碑。为我来说,每当主业团帮助一个人灵更亲近天主,从而与他的同胞亲如兄弟,这就是主业团历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我还可以提一些关键的日子。虽然它们或许并不是最重要的,我就凭记忆给你几个大致的日期吧。1935年初,我们作好准备要在法国,其实是在巴黎,开展工作。就在那时,西班牙内战爆发,接着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我们不得不推迟主业团的拓展计划。然而,拓展工作势在必行,所以把延误降到最低限度。1940年,主业团在葡萄牙的工作开始了。在此前几年,经过几次筹备性的考察之后,几乎在大战结束的同时,我们分别在英国、意大利、法国,美国和墨西哥展开工作。此后,发展与扩张的节奏变得更迅速。自1949年或1950年至今,我们拓展到了德国、爱尔兰、荷兰、瑞士、阿根廷、加拿大、委内瑞拉等欧洲和南美洲国家。与此同时,我们也在其他几个大洲展开工作:北非、日本、肯尼亚和其他东非国家,以及澳洲,菲律宾和尼日利亚。

我怀念历任教宗曾多次在不同场合流露出他们对主业团的深切关怀。自1946年起,我便定居罗马,有幸与教宗庇护十二世、若望二十三世以及保禄六世建立了诚挚的友谊。三位教宗皆以真挚的慈父之情对待我们。

33

偶然会听到有人这样说:过去三十年间,西班牙国内的特殊条件,为主业团的发展,提供了有利因素。您同意这个说法吗?

比主业团在西班牙享有更少便利的地方,实在是寥寥无几。我不愿这么说,因为我深爱我的祖国,但是,恰恰是在西班牙,主业团扎根的地方,所碰到的困难是最大的。主业团刚诞生,便马上碰到了那些敌视个人自由之士的倾巢反对,也碰到那些执着于传统观念的人的反对:他们无法理解主业团会员的生活──那无非是普通基督徒在无须离开俗世的情况下,努力全面实践自己的基督徒圣召而已。

在西班牙,我们的集体使徒工作同样没有甚么特别有利的条件。在天主教友属于少数的国家,政府对主业团会员创办的教育和福利活动所提供的资助远比西班牙政府更为慷慨。那些政府给主业团集体活动的资助,与其提供给其他类似机构的援助一样,所以并不是甚么特权,而是对这些活动的社会功能的正当赞同,也是对这些活动为其纳税人节省金钱的合理确认。

在主业团国际扩张的过程中,主业团精神受到所有国家的热烈欢迎。我们所碰到的困难,很大程度上是源自当初从西班牙传出来的虚假言论。这些谬误是由西班牙社会某些特定团体的成员凭空捏造出来的。首先,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个国际组织的成员无中生有虚构杜撰的。幸运的是,这似乎已成过去,我对任何人都不怀怨忿。另一个群体则是一批以专搞党派之争为特征的人,他们不是心胸狭窄,就是抱持专制独裁的心态,无法理解甚么是多元化,并利用自己是天主教徒的名义来达到政治目的。我不知道怎样解释个中原因,但是他们之中有某些人似乎专以攻击主业团为乐事,或许是别有用心,出于虚伪的人性因素。由于他们能够用西班牙纳税人的钱来给别人作资助,所以这些人的攻击,也就在新闻界的某些媒体转载,传播开来。

我完全明白你希望我具体指出某些人物或机构,但我希望你能谅解为甚么我不这样做。我的使命和主业团的使命都不是政治性的。我的职责是祈祷。我不愿发表任何可能会被误解为干预政治的言论。事实上,我甚至宁可没有提及这个话题。我已经保持沉默近四十年了,如今之所以开口,那也只是由于我有义务去揭露那些强加于我们纯粹属灵工作的丑化假象。为了这个原因,虽然我至今一直保持缄默,但我有意在未来公开发表出来,必要时,甚至会说得更清楚。

回到你问题的重点。若是在西班牙和在全世界,有许多来自社会各阶层的人,选择在主业团的辅助下决定跟随基督,实践主业团的精神,那么,其原因不在于外在环境,也不在于其他外部因素。事实证明,那些轻率否定这一点的人,他们的团体反而正在萎缩,而外部因素对大家都是相同的。从人的角度来看,或许部分的原因在于他们是封锁式的团体,而我们则没有剥夺任何人的个人自由。

如果说在西班牙(如同其他一些国家),主业团发展得相当成熟,那很可能是由于我们的属灵工作,早在四十年前便已在那里展开。如我先前提到的,西班牙内战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战,推迟了我们在其他国家的拓展工作。虽说如此,我仍想补充一点,那就是多年来,我们西班牙人在主业团中一直是占少数的。

我并不希望你以为我不爱自己的国家,或认为我对主业团在西班牙所展开的活动不十分满意。但是关于主业团和西班牙的谬误仍时有流传,这确实令人遗憾。


主业团在五大洲的使徒工作

34

有时人们会说,主业团的内部组织方式类似秘密社团。对于这样的说法,应该怎样理解呢?考虑到这一点,您在1928年创立主业团时,想要向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传达的讯息又是甚么呢?

从1928年以来,我一直宣讲:成圣并不是保留给少数特权者的专利,世上所有的道路,都可以成为人趋向天主的途径。这是因为主业团的灵修精神是建基于圣化日常工作的基础上的。认为平信徒最多只能辅助神职人员做些教会内的使徒工作而已的偏见,必须予以摒弃。应当牢记,为达到这个超性的目标,人需要的是自由,而且也要亲身感受到自己是自由的──是基督为我们赢得的自由。

为宣讲和教授怎样实行这道理,我从来不需要甚么秘密。主业团的会员厌恶秘密,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信友,与其他人无异。他们加入主业团后并不会改变他们的身份。他们厌恶在背后挂一块写着「昭示天下,本人献身服务天主」的牌子。如此做法,他们便既非平信徒,亦非俗世中的人了。但是,凡是与主业团会员有往来的人、与他们熟识的人,都会看得出他们是属于主业团的,因为,即使他们不公开张扬自己的会员身份,他们也不会加以隐瞒。

35

您能否简要介绍一下主业团在全世界的组织架构,以及它与您在罗马主持的总参事会之间的关系呢?

主业团的总参事会男女两个部分是独立的,设于罗马 1。每个国家也有一个相应的组织架构,由主业团在该国的顾问 2 主持。

可是请别以为这是一个强大的组织,像个庞大的网络般延伸到世界最遥远的角落。相反,该想象它是一个精简组织结构的组织 E,其主任的主要职责是负责让所有会员能通过扎实而适当的神学与使徒工作培育,接受真正的福音精神(一种爱德精神、和睦精神、谅解精神,而所有这一切与极端主义是格格不入的)。除此之外,每个会员的行动是完全自由的。他自主地培育个人的良心。他在生活的各种境况中,在自己的家里,透过圣化自己的工作,无论是劳心还是劳力的,努力追求基督徒的成全,并使他周遭的环境变得基督化。

此外,主业团的领导工作始终是采用集体共治制的。我们厌恶专制,尤其是在主业团这纯属神的管理上。我们热爱多元化,因为缺乏多元只会导致效率降低,致使事情无法完成,或不容许他人展开行动,引致没有任何改进。

36

您的灵修法典《道路》第484点指出:「你的责任,就是做一件工具。」在前述问题的背景下,应当怎样来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呢?

《道路》是法典吗?完全不是。那本书的大部分是我在1934年写的,总结了我司铎工作的经验,其目的是让我所接触的人灵,无论他们是否属于主业团,都能从中获益。我从没想到30年后这本书竟会流传得如此广泛,销量数百万册,而且被翻译成多种文字。这本书并不是专为主业团会员写的,它适合所有人,无论他是基督徒与否。主动翻译这本书的人包括东正教徒、基督新教徒,甚至非基督宗教人士。阅读《道路》时,至少要怀有一份超性的精神,有些内修生活和做使徒工作的热诚。它不是行动者的法则。这本书的目的是要帮助人成为天主的朋友,热爱祂,并为全人类服务。换言之,成为一件工具──这又回到你的问题──如圣保禄宗徒渴望成为基督的工具般──成为一件既自由又有责任感的工具。谁若试图从《道路》这本书的字里行间去寻求俗世的目标,那就找错了门路。请不要忘记,历代的灵修学家常把灵魂视为天主手中的工具。

37

西班牙在主业团内是否占有一个得宠的地位呢?能否把它视为一个怀有更大抱负的计划的起点呢?或它仅是众多活动地区中的一个而已?

主业团会员来自65个国家(现在则是80多个),西班牙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而已,而我们西班牙人更是属于少数。从地理上而言,主业团诞生于西班牙,但从一开始,主业团的目标就是普世性的。我本人在罗马定居迄今已有二十年了。

38

有些主业团会员活跃于西班牙政界,这会否在某情度上使主业团在该国政治化了?难道他们不会把主业团,甚至把教会的名誉损害了吗?

没有。在西班牙没有,在其他地方也没有。我强调每一个主业团会员都有充分自由从事自己的工作,并且自负其责。他们既不损教会之名,也不损主业团之名。因为他们既没有获得教会,也没有得到主业团对他们个人活动的支持。

用军事概念来理解使徒工作和灵修生活的人,常常倾向于把基督徒个人自由和个人工作视为集体行动。但是,我向你保证,正如我从1928年就再三提及,在俗世事务方面,在允许有不同意见的神学观点方面,思想与行动的多样化,在主业团内不会构成任何困扰。相反地,在主业团会员间现存的,并将永远存在的多元化,正是有良好的精神、诚实的生活和尊重个人合法意见的标志。

39

您是否相信,由于伊比利亚人先天的特殊意识形态,在西班牙主业团内部可能有一组人会跃跃欲试去利用其权力来满足特殊的利益呢?

你提出了一个假切的命题,而对这个假切的情况,我敢保证永远不会在主业团内发生的。不仅是因为我们结合在一起完全是为了超性的目标,而且也因为如果有主业团会员企图想将一些在俗世事务上的标准,直接或间接地强加于其他会员,或是假若他企图利用他们来达到人性的目标,那么他就会立刻被驱逐出去,因为其他会员会反抗,而他们的反抗是合法和圣善的。

40

在西班牙,主业团因它的会员来自各行各业的人士而感到自豪。但在世界其他地区,情况是否也是如此?或许,是否要承认在其他国家主业团的会员是来自上层阶级的,例如:工业界、公务员、政界和专业界?

在西班牙以及全世界,主业团接纳社会各阶层人士:男女老少、工人、商人、文员、农民、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等等。圣召是天主赏赐的,而天主对人是一视同仁的。

然而,主业团不会对任何事情感到自豪的。使徒工作的茁壮成长不是靠人的努力,而是依靠圣神的嘘气。一个以俗世目标为宗旨的组织,公布令人羡慕的统计数字、其成员的社会地位和素质,那是可以理解的。实际上,追求俗世名望的组织也通常是这样做的。但是当圣化人灵是目标的话,以这样的方式来行事,就是助长了昂然自得的心态,而基督所期望的却是我们每一位基督徒个人,和整个基督徒团体,都力行谦逊之德。

41

主业团目前在法国的发展情况是怎样的呢?

正如我告诉过你,主业团在每一个国家的管理工作都是自主的。若要了解主业团在法国的进展情况,最佳的方式是向当地的主任们查询。不过,由主业团负责的集体使徒工作活动,包括有巴黎的卢浮来(Rouvray)国际学舍,格兰诺勃的梵尔德(l’Ile Verte)大学宿舍,以及艾斯奈的古佛莱(Couvrelles)会议中心等等。

然而让我提醒你,与协助人合作的集体使徒工作并非最重要的。主业团的主要使命在于会员们通过各自在其日常工作中所展现的直接且个人的见证。为此,统计会员的人数是没有意义的。但是请千万别联想到所谓秘密的阴影——绝对不是。满天飞翔的群鸟不是甚么秘密,只是没有人会想去细数牠们的数量而已。

42

主业团在世界其他地区,特别是英语国家,目前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主业团在英国如同在肯尼亚般轻松自在,在尼日利亚如同在日本,在美国如同在奥地利,在爱尔兰如同在墨西哥或阿根廷。它所在之处,都是以同样的神学与牧灵现象扎根于当地人民的心灵。它既不局限于某种特定的文化,也不受限于某个特定的历史时刻。

感谢天主的助佑和众多人士的合作,主业团在英语世界拥有不同类型的使徒工作:伦敦的奈塞豪大楼(Netherhall House)是专为亚洲和非洲学生而设的;蒙特利尔的哈得森中心(Hudson Centre)致力于年轻女士的人文与智力发展;悉尼的瓦伦学院(Warrane College)服务当地大学生。在美国,主业团自1949年开始展开工作,值得一提的项目包括:位于芝加哥近西区一个为工人而设的城中中心(Midtown);华盛顿的斯东克莱斯特小区中心(Stonecrest Community Center)为缺乏专业训练的妇女提供教育;波士顿的特利芒大楼(Trimount House)则是一所大学生宿舍等等。

最后要补充的是,主业团的影响——如果有的话,皆是灵修性和宗教性的,绝对不会是俗世性质的。

43

不同的消息来源认为:多数修会,特别是耶稣会,对主业团怀有敌意。这些谣言究竟有没有根据?又或许那是人们尚未弄清问题,而编造出来的无稽之谈呢?

我们不是修会会士。我们与修会会士毫无相似之处,而世上也没有任何权威能强迫我们变成修会会士。然而,在主业团内,我们尊敬并热爱修会会士们的身份。我每天都为所有可敬的修会会士祈祷,祈求他们继续以他们的德行善果、使徒工作以及圣德奉献给教会。关于你提及的那些谣言,就不过是谣言罢了。主业团一向受到众多修会和团体的赞赏和善意支持,尤其是隐修的修士和修女们,他们为我们祈祷,常常写信给我们,并以千种方式宣扬我们的工作,因为他们理解我们生活的意义──即在俗世城市中过默观生活。

主业团的秘书长欧华路是前任耶稣会总会长的挚友。而我与现任的总会长阿鲁贝神父(Fr. Arrupe)同样交情深厚,并对他十分敬重。

若有任何误解发生,那就是缺乏基督徒精神了,因为我们的信仰要求我们团结,而不是竞争或分裂。

44

主业团对梵二大公会议的《信仰自由》宣言的立场是甚么?特别就仍被西班牙搁置的「卡斯蒂埃拉计划(Castiella Project)」而言,主业团持有甚么立场呢?还有,主业团偶尔被指责为所谓的「融合派」(integrism),这是甚么一回事呢?

「融合派」?主业团既非右派,亦非左派,也不是中间派。作为一名司铎,我竭力师法基督。他的双臂──不只是单臂──伸展在十字架上。我自由地从任何团体中择取那些我认为美善、能帮助我向全人类敞开心胸和张开双臂的元素。而每一名主业团会员在基督信仰的框架内,也是绝对自由地保有自己喜爱的观点。

至于宗教自由方面,主业团自创立以来从未实施过任何形式的歧视。它与所有人共事相处,因为它在每个人身上都看到一个应受尊重和爱戴的灵魂。这不是空话。我们主业团是首个在教廷的核准下,接纳非天主教人士(无论他是否基督徒)作为协助人的天主教组织。我一直维护个人良知的自由。我不理解暴力。我认为暴力既不是劝服之道,也不是取胜之法。错误只能藉祈祷、天主的恩宠与研究来克服纠正;绝非藉由暴力,而是以爱德为本。这是我们从一开始便身体力行的精神。所以,你可以理解,大公会议就这个问题的训导只会使我感到高兴。

至于你提到的那个具体计划,那不是我要解决的问题。那应是由西班牙的圣职人员和该国的天主教徒来决定的。他们有责任把梵二大公会议的精神应用于有关问题上。

45

有些读者看到《道路》第28点中的一句话感到惊讶。当中说到:「婚姻是为士兵而设的,不是为基督军队中的长官。」能否把这句话理解为对婚姻的贬低评价呢?那不是跟主业团渴望融入现世生活现实的精神相反吗?

我建议你翻阅《道路》的前一点,其中指出婚姻是一种圣召──在1925年左右,这样的说法是绝无仅有的。

你提到的那个结论,只能是由于没有正确地理解我的话而得出的。我用那个譬喻,旨在说明:教会关于使徒独身的卓越性和超性价值的一贯教导。同时,我想提醒所有基督徒,他们要视自己为基督的勇兵(milites Christi)。以圣保禄的话而言之,是天主子民的一分子,在世上参与一场争取谅解、圣德与和平的圣战。世界各地有成千上万的主业团已婚会员,或按照主业团精神生活的人。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在同一场战役中,即使长官畏缩逃离,士兵仍可能因英勇作战而荣获勋章。

46

您从1946年起一直定居罗马。与您交往过的数字教宗,有甚么让您特别难以忘怀的地方呢?

为我而言,在爱的等阶中,教宗仅次于天主圣三和我们的母亲童贞玛利亚。我无法忘记,在有些人认为我们的灵修精神是异端的时候,教宗庇护十二世给予主业团宗座核准。我也不能忘记,1946年我初抵罗马时,第一句亲切关怀之言是来自当时的蒙蒂尼蒙席[Msgr. Montini,后来的教宗保禄六世]的。每当我有机会觐见教宗若望二十三世时,他那慈父般的和蔼可亲深深地铭刻在我的记忆中。曾有一回,我告诉他说:「在我们主业团内,对所有的人,不管他们是否天主教徒,我们都一直以爱心来接待他们。我可不是从您那里学会合一的精神啊!」教宗若望听后,显然感动得笑了。

我还能再告诉你甚么呢?历任罗马教宗一直对主业团怀有深切的理解与慈爱之情的。

47

蒙席,一年半前,在邦不隆那市(Pamplona),我有机会在一个两万多人的聚会中听到您回答与会者的提问。当时,您强调天主教徒必须做一个负责任和自由的公民,并且「不应靠当天主教友来讨生活」。您认为这项理念有怎样的重要性?其涵盖的范畴又包括哪些层面?

我一向对那些以自称天主教徒为职业的人感到反感,同样也对那些试图否认个人责任这一原则的人感到不满。诚然,整个基督徒伦理正是建基在这一原则上。

主业团的精神以及其会员的精神是为教会服务,为全人类服务,而不是利用教会。我希望天主教徒以身作则活出基督,而不是徒有空名,在他们的言行中要为基督徒生活作真实的见证。我觉得教权主义令人厌恶,而我也理解到除了邪恶的反宗教主义外,也存在着健康的反教权主义。这是源于对司祭职的热爱,并反对平信徒或司铎利用神圣的使命,去实现世俗的目的。但是,我并不认为自己因此而与任何人对立。在主业团内没有垄断精神,只有与所有为基督工作的人合作的渴望,无论他们是基督徒与否——只要他们真心投入服务他人这崇高使命。

我最后要说的只是这点:重要的并不是我自1928年赋予这些思想怎样的分量,而是教会训导当局给予它怎样的意义。不久前,大公会议激发起这个卑微的司铎一股难以形容的情感。因为她在《教会宪章》中提醒所有基督徒要意识到自己在现世之城的正式公民身份──要以专业的能力参与各项人类事务,以爱德对待所有人,并努力追求他们因领受的圣洗圣事而被召唤去实现的基督徒成全。


主业团魅力何在?

48

主业团在西班牙,是否具有经济或政治,或同时具备经济与政治的倾向?若有的话,那么又达到了甚么样的程度?对此,您能不能加以阐述呢?

无论在西班牙或在其他地区,主业团都没有政治或经济的倾向。毫无疑问,主业团会员在基督训诲的引导下,一贯维护个人的自由和全人类的权利──即生存和工作的权利、在疾病或晚年时得到照顾的权利、结婚与组织家庭,和依照子女个别才能提供教育的权利,以及作为自由人和公民应享有的待遇权利。

然而,主业团对任何政治、经济或文化问题,不会提出任何具体的解决方案。在这些领域上,每名会员均享有绝对的自由按照自己的判断思考和行动。在一切世俗事务上,他拥有最大程度的自由。主业团对所有具备基督徒良知所能接受的政治、社会、文化和经济倾向持开放态度。

我向来不谈政治。身为司铎,我的使命纯粹是灵修性的。此外,即使我对一个世俗问题发表了意见,会员们也完全没有义务遵从。

主业团的主任们绝不可把任何政治或专业准则强加于其他会员。若是有任何会员试图这样做,或企图利用其他主业团会员来谋取个人利益,那么,他将会立即被赶走,因为他们会群起反抗,而这是合法的。

我从来没有问过任何一名主业团会员他支持哪个政党或持有甚么政治观念;我永远也不会这样做。依我来看,这侵犯了他的合法自由。在世界各地的主业团主任,一律遵循同样的行为准则。

但我知道,主业团会员——无论在西班牙,还是在其他国家,有着各式各样的意见,对此我丝毫不加反对。我尊重他们所有人,因为我总是尊重按良知办事的人在世俗事务上所作的任何决定。

这样的多元化,对于主业团来说不是甚么问题。相反,它是为个人合法自由作见证的一种良好精神的征象。

49

有人说,主业团在西班牙,藉着其会员在官方和商界的职位,已经成为一股政治和经济的势力。这种说法,究竟是虚构的呢?半真半假的呢?还是完全属实的呢?

这纯粹是个错误。大多数主业团会员是收入不多和社会地位不高的人,包括工人、农民、文员、家庭主妇、办公室职员、工程师、教师等等。只有为数极少的人,在政府或商界任职。他们全都依照自己的判断行事。他们在各自的工作领域中是完全自主自治的,并对自己的行动负起个人责任。

主业团的目标严格地局限于灵修范畴。它对会员提出的唯一要求──不管他们是否具有社会影响力,就是要他们竭力过完善的基督徒生活。它从来不会干预会员的工作方式,也从来不会试图协调会员的活动,更不会利用会员所担任的职位。

在这个意义上,主业团可以比拟为一个运动俱乐部或者一个福利机关,与其所属会员的政治或经济活动毫不相干。

50

如果正如其会员所言,主业团仅是一个宗教性质的团体,每名会员皆可自由地按自己的思考行事,那么该如何解释人们普遍认为主业团是一个「大一统极权统治」的组织 F,对世俗事物有特定的立场呢?

我并不认为这种看法真的广泛流传。某些最具权威的国际媒体机构已经承认主业团会员的多元化。

然而,无可否认,仍有些人持有你所提到的错误观点。在这些人当中,有些明知它是假的,却可能出于个人目的而加以散播。至于其他许多人,则可能是因为对这个观点缺乏足够的认识。又有些人起初接收到一些不正确的信息,之后又缺乏兴趣深入了解或亲自接触主业团以获取第一手数据,因而错误地将少数会员的个人意见误认为是整个主业团的立场。

无论怎样,凡是稍为正确了解西班牙情况的人,绝不会忽视当地主业团会员之间展现的多元化。我相信你一定能轻易举出许多这类事例。

此外,另一个因素可能是潜意识中受到一党专制的偏见所影响,无论是在政治或是属灵的领域。具有这种心态的人,希望人人都与他们有相同的想法,因此难以相信竟会有人能够真正尊重别人的自由。于是,他们把自己团体的「大一统极权统治」特质,投射到主业团身上。

51

一般人认为,主业团作为一个组织,掌握着相当大的经济实力。既然主业团确实从事教育和社会福利等领域的活动,您能不能解释一下主业团是如何开展这些活动的?例如,它怎样取得资金,又如何统筹和使用这些资金的呢?

主业团在其服务的所有国家皆开展社会、教育和福利项目的活动。然而,这些并不是主业团的主要职能。主业团的宗旨是帮助男女人士成为优秀的基督徒,从而在他们的日常工作中为基督作见证。你所提到的那些活动,正是用来实现这个目标的。因此,我们所有工作的成效都是建基于天主的恩宠,以及祈祷、工作和牺牲克己生活。但无可否认的是,任何在教育或社会福利领域的活动,都需要相当数目的资金。

每个中心的资金筹集,与其他许多同类型的组织相同。例如,学生宿舍会向学生收取住宿膳食费;中学则是向学生收取学费;农业学校则依靠出售他们的产品。但是,这些收入远不足以应付中心的开支,尤其是考虑到主业团的活动,全部是以使徒工作的展望来筹划的,而且大多数项目都是专为经济资源非常有限的人士而设的。在许多情况下,所收取的培育费用,仅仅是象征性质而已。

另一项重要的资金来源是主业团会员,他们把由职业赚取得来的部分工资捐献给主业团。但是最重要的经费来源,则是来自许多非主业团会员人士的慷慨捐助──他们愿意资助这些社会和教育事业。负责其事的人员致力于唤起使徒热忱,激发社会关心,并鼓励大众积极主动地参与支持。由于这些中心的运作具备高度专业水平,并且根据当地小区的实际需求量身规划,所以,在大多数情况下反应都非常慷慨。你可能知道,例如,纳瓦拉大学之友协会就拥有一万两千多名会员。

每个中心的财政都是独立运作的。他们以自主方式管理,并积极寻找对其活动感兴趣的个人或团体,以筹募所需的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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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否接受主业团实际上「控制」某些银行、企业和新闻报纸等等的说法?如果接受,那么「控制」在这里的意思究竟是甚么呢?

确实有一些主业团会员(人数远少于传闻)在不同种类的企业担任高层管理职位。他们之中有些是管理家传祖业;有些经营自己创办或是参与创办的企业;还有一些人是因为他们的才干获得企业拥有人的器重,聘请他们担任领导层职务的。他们之所以能够担任这些职位,完全是透过普遍认可的正当途径。也就是说,这与他们是否主业团会员毫不相干。

如同其他所有会员完全一样,担任企业主管职务的主业团会员也努力在履行自己的职务时,实践福音精神。首先,这意味着,他们必须一丝不苟、极其公正与诚实。他们在经营业务时竭力做到诚实无欺,支付员工合理的薪酬、尊重股东或拥有人的权益,并遵守所有的法律。他们应力戒对他人有任何形式的偏袒,不论对方是否主业团会员。我认为,偏袒不仅与追求圣德背道而驰──追求圣德正是他们之所以加入主业团的初衷──更违反了最基本的道德原则。

我之前提及主业团会员在履行自己职务时,享有绝对的自由。这表示,担任企业主管的可以根据自己认为适当的方式来经营公司,而不会从主业团的主任那里接收任何有关工作方式的指示。他们采取的经济与财务政策,以及报纸或其他出版物在意识形态上的取向,完全由他们自己负责。

任何企图把主业团描绘成是对世俗或经济事务发号施令的来源,完全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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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班牙,主业团是怎样组织的?它的领导班子是如何组成的?它又是如何运作的呢?您本人对西班牙主业团的活动会进行干预吗?

主业团的管理 1 从来不落入个人之手,一切决策,也绝非由单一人士做出。我们憎恶暴政,因为暴政违背人性尊严。在每个国家里,我们的使徒工作是委托给一个参事会来领导的。这个参事会的成员,大多数是来自不同专业领域的平信徒,并由主业团在该国的顾问(Counsellor) 2负责。西班牙的顾问是Fr. Florencio Sanchez Bella。

由于主业团是一个超性和灵修性的组织,它的管理仅限于为其使徒活动提供指导方向,绝对不涉及任何俗世的目标。主业团不仅尊重其会员的自由,还帮助他们充分认识个人自由的意义。为了在职业或工作上修德成圣,主业团会员需要接受相应的培育,使他们能够时刻在天主的临在中行使个人自由,既满怀虔诚之心,又具备纯正的教义。这就是主业团主任们的基本任务:帮助会员掌握和实践基督徒信仰,使他们完全能以个人自治的精神,把信仰具体地实现在个人的生活中。

自然地,在纯粹的使徒工作领域,某程度的协调还是少不了的。然而,即使如此,干预也仅限于在所需的最低限度,好使在筹建教育和社会活动方面得以顺利进行,而这些活动则构成一种有效的基督徒服务。

上述原则,也适用于主业团的中央管理工作。我并非独自管理的。所有决策是由设于罗马的主业团总参事会作出的,总参事会目前由来自14个国家的人士组成。总参事会的职责仅限于制定世界各地主业团使徒工作的基本纲领,并交由各国的主任们去付诸实践。女子部也采用同样的管理方式。女子部的中央咨议会是由来自12个国家的女士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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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您看,为甚么许多修会,例如耶稣会,会对主业团抱持反感呢?

我认识许多修士修女,他们都知道我们并非修会团体,但是他们如同我们敬爱他们那样,以敬爱还敬爱,并为我们的使徒工作祈祷。至于耶稣会,我本人与该会的总会长阿鲁佩神父(Fr. Arrupe) 友情深厚,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是互敬互爱的。

你或许碰到过一些修会会士,他们对主业团不甚理解,或比较冷漠。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是因为误解,或是因为不了解我们使徒工作特有的世俗性和平信徒特质,而这样的使徒工作绝不会侵犯他们固有的范围。我们尊敬并热爱所有的修会会士,并且祈求我主赏赐他们对教会和对全人类的服务结出更丰硕的果实。主业团与修会之间永远不会发生争执,争论需要两个人,我们绝对没有同任何人争论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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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业团的不断发展壮大,您认为是甚么因素促成的呢?是主业团教义本身具有的吸引力呢,还是现时代动荡不安的情况的一种反映呢?

上主在1928年创立主业团是为了提醒基督徒,正如我们在《创世纪》所读到的,天主造人叫他工作。我们再次提醒大家去注意耶稣的榜样:祂在纳匝肋度过三十年,从事木匠的工作。在祂手中的这项专业工作,一项与全球数百万人所从事的职业相似的工作,一下子被转化为神圣的使命。它成为我们救赎的一部分,是通往得救的途径。

这是多个世纪以来,被许多基督徒遗忘了的真理。主业团的精神,正正反映这一美妙的真理,那就是:任何诚实正当且有价值的工作,都可以转化为神圣的职业。奉献给天主的工作是没有次等的,任何工作都是重要的。

为了爱天主和侍奉天主,不需要做任何稀奇古怪或不寻常的事。基督嘱咐所有的人,无一例外地都要修德成圣,如同祂的天父一般「是成全的」。为绝大多数人来说,圣德意味着圣化自己的工作,在工作中圣化自己,并通过工作来圣化他人。这样,他们便能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处处找到天主了。

当今社会的状况,赋予工作日益崇高的价值,显然会使主业团精神所提倡的基督徒讯息,比较易于为现时代的人们理解。但更重要的,是圣神的影响。圣神赋予生命的行动,把我们的时代化为整个基督宗教伟大的更新运动的一个见证。只要阅读梵二大公会议的文献,就能清楚地看到这更新的一个重要部分,正是重新对普通的日常工作,以及对基督徒在世上生活和工作的召叫所具有的尊严,作出正确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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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业团在西班牙以外的国家发展得怎样?它在美国、英国和意大利等国家,有甚么样的影响力?

目前,主业团的会员来自68个不同国籍 3,几乎遍及美洲和西欧的所有国家,以及在非洲、亚洲和大洋洲的多个地区。

主业团在所有这些国家的影响力,是灵修性的影响力:主要是辅助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更完善地实践福音精神。这些人的处境情况千差万别,从在安第斯山区穷乡僻壤耕种的农民到华尔街的银行家。主业团教导他们认识日常工作的价值,无论从人性的角度来看是杰出的或是卑微的工作,都能成为爱主爱人、侍奉天主与服务他人的高度有效途径。主业团也教导他们要爱所有的人,要尊重他人的自由,宽容包涵,使社会变得日益公道正义。这就是主业团通过它的使徒工作在它足迹所到之处所产生的唯一影响。

至于主业团所推动的社会和教育事业,我要说的是,它们都是为了满足当地社会的具体需要而设计的。我手头上没有这方面的详细资料,因为,正如我刚才向你说过的,我们的组织是高度下放分散的。在众多的例子中,我可以举出一个:芝加哥近西区(Near West Side)的「城中体育文化中心」(Midtown Sports and Cultural Centre),该中心为该小区的居民提供教育和体育课程。其工作的一个重要部分是在友好合作的气氛中,促进当地不同族裔群体的融合。在美国,另外还有一项引人关注的活动,是在华盛顿特区的高峰中学(The Heights)进行的,其服务项目包括:专业指导课程、为资优学生设计的专门研究课程、大学先修班课程等等。

在英国,值得一提的是数间大学宿舍,不仅提供住宿,还举办一系列活动,使学生能得到完备的人文、灵修和文化方面的培育。位于伦敦的奈得豪大楼(Netherhall House),因为它那显著的国际化特色,特别引起人们的注目。那里有来自五十多个国家的寄宿生,其中许多并非基督徒,因为主业团的宿舍是向所有人开放的,没有任何种族或宗教信仰的歧视。

长话短说,我只想再提及另一个例子,就是位于罗马的「青年工人国际训练中心」(Centro Internazionale della Gioventu Lavoratrice)。这个专为青年工人提供职业培训的中心,是教宗若望二十三世委托给主业团主办的,并在不到一年前,由教宗保禄六世主持揭幕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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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对主业团的未来,有甚么展望呢?

主业团还很年轻。对一个机构而言,39年的历史只是刚起步而已。我们的目标是与所有其他基督徒精诚合作,共同完成为基督福音作见证这伟大使命,唤醒大家基督的福音能激活任何人类处境。等待我们去完成的使命是艰巨浩大的,犹如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因为只要世上仍有人存在,不管生产技术如何演变,他们总会有某种工作可以献给天主,可以加以圣化的。藉着天主的恩宠,主业团愿意教导他们怎样把自己的工作转化成服务各社会阶层、各种族或宗教的所有人士的行动。以这种方式服务众人,他们也在侍奉天主。


主业团:一个倡导在世追求圣德的组织

现今正确地称为「属人监督团」(Personal Prela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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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业团在平信徒的现代发展方面有着领导的角色。因此,我们首先想问,依您之见,这一发展的特点是甚么?

我一向认为:平信徒发展的基本特点是对基督徒圣召的尊严有一个新的认识。天主的召叫、圣洗圣事所赋予的神印和恩宠,意味着每名基督徒都毫无例外地能够而且应当将信德活出来。每一名基督徒都应该成为人间的「另一个基督,基督其人」。教宗对此的阐述是明确无误、毫无疑义的。他说:「该使圣洗恢复旧观,那便是说,借着这件圣事的方法而使人结合于号称基督妙身的教会内,望此意义所在的事实再行回复。……要做基督徒,要接受圣洗,不该视之为无足轻重或不甚需要的事,却应把它深切而愉快地铭刻在各领洗者的良心之中。」(《祂的教会》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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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顺理成章地带来一种对教会更深刻的认识──即教会乃是由全体信友组成的一个团体。在教会内人人分享同一个使命,而每个人应按自己的具体境况去履行这个共同的使命。平信徒在圣神的感动下日益意识到这一事实:即他们就是教会,他们都肩负着一个特定而崇高的使命,他们对这使命应当忠贞不渝,竭力贯彻承担,因为是天主亲自召叫了他们的。同时他们深知:这个使命源于他们是基督徒这个事实,而不一定是教会领导层的任命;尽管他们无疑应当听从教会训导当局,本着与教会领导层团结共融的精神,来履行这一使命。如果他们身为天主教徒而不与主教们及其元首教宗团结共融,那么他们就不可能与基督结合为一。

平信徒有他们本身固有的方式去为教会的圣德风范和使徒事工作出贡献。他们的做法是:在世俗范畴内,通过他们自由和负责的行动去给世俗现实带来基督教义的酵母。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作出基督徒的见证,传播因天主圣名而光照世界的言辞;认真负责地以行动为众人服务,从而为解决共同的问题而作出贡献。这一切便是普通基督徒履行天主赋予他们的使命的一些方式。

自从主业团成立后,多年以来,我不仅自己并邀请其他人默想在圣若望福音中基督所说的这句话:「当我从地上被举起时,便要吸引万有归向我」(若12:32)。藉其死于十字架上,基督把所有受造物吸引到祂那里。现在基督徒的使命就是因基督的圣名使万有与天主和好,通过他们在世俗中的工作,把基督置于一切人类活动的巅峰。

我还想补充一点:在平信徒对他们的使命有了新认识的同时,在神职人员中间,也存在着类似的发展。神职人员也开始意识到:平信徒有他们自己独特的角色,所以有必要通过牧灵行动,加以倡导和鼓励,从而在天主子民中发掘那以多样形式展现的修德成圣和使徒工作的天赋神恩。

这一崭新的牧灵方式虽然很艰巨,但依我看来,却是绝对必要的。它要求对超性恩赐有分辨的精神,对天主的事理有敏感性,并且拥有不把个人偏好强加于他人的谦虚和懂得顺应天主在人灵中激发的灵感等等。简而言之,这种崭新的牧灵方式,意味着爱护天主子女的合法权益,他们寻求基督并且成为身佩基督者,他们走在各不相同的道路上,但条条都是通向天主的道路。

当今教会所面临的重大危机之一,或许正是看不到基督徒自由的神圣本质,误以提高效率为名的谬论,企图把一致性强加给基督徒。这种危险态度的根源,并非不合法,甚至是可嘉许的,因为它的用意也是欲使教会能对现代世界发挥重要的影响力。但是,我非常担心这是一个错误的方式。因为一方面,它有可能使教会圣统制卷入并涉足世俗性的事务(从而陷入神职主义,虽说与过去几个世纪的神职主义不同,但其为害性不亚于过去);而另一方面,则会把平信徒,把普通基督徒,从日常生活的世界中分隔开来,把他们变成传声筒,只传送一些在他们现实生活外所构思出来的决定或主意。

我觉得我们司铎被要求要有虚心学习的谦逊精神,而不是赶上时髦。要真的成为天主众仆之仆,把洗者若翰的呼声变为自己的口号:「祂应该兴盛,我却应该衰微」(若 3:30),好让普通基督徒,平信徒,能在社会的各个阶层显示基督的临在。司铎的一项基本职责,现在如是,将来亦然:就是传授教理,帮助个人和社会认识福音赋予他们的责任,鼓励人们辨识时代的征兆。然而,所有铎职任务,在执行时,应当对人的良知的合法自由,予以最大程度的尊重:每一个人都应当自由地回应天主。况且,每位天主教徒除了从司铎那里接受协助外,也拥有他从天主那里领受的光照和地位的恩宠,藉以履行他作为一个人和作为一名基督徒所领受的特殊使命。

如果有人认为,除非有神职人员在场并就每项议题发表言论,否则基督的声音便不会在当今世界被听到,那么他还没有真正理解每名基督徒的神圣使命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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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背景下,主业团发挥了甚么作用呢?目前又正在做些甚么呢?

主业团借着天主恩宠所做的工作,不该是由我来评价的。我只想说,主业团的宗旨是促进生活在世俗中的基督徒追求圣德和履行使徒工作,无论他们的生活状况和社会地位如何。

基督徒通过他们的家庭、友谊、日常工作和抱负,构成公民社会组织的一部分。主业团之诞生,就是帮助他们去认识到他们的生活,即在目前现有的情况下,可以成为与基督相遇的机会:可以成为修德成圣、做使徒工作的途径。基督临在于一切诚实的人间活动之中。一个普通基督徒的生活,虽然在某些人的眼中似乎是平庸琐碎,不足称道的,但它却可以,而且应该是神圣的和有圣化能力的生活。

换句话说:如果你想跟随基督,为教会服务和帮助别人认识他们的永远归宿,你无须抛弃俗世,或与俗世保持距离,甚至无须参与任何教会活动,唯一必要且充分的条件就是在天主上智安排给你的地方和环境中去履行祂给你的使命。

既然天主希望绝大多数基督徒留在世俗活动中,从内部来圣化世界,主业团的宗旨便是协助他们发现天主赋予他们的使命,让他们明白:他们的人性召叫──他们的职业、家庭和社会的使命──与他们的超性召叫并不抵触;相反地,却是超性召叫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主业团唯一仅有的使命便是向所有在俗世中生活和工作的人——无论他们是甚么背景、职业或行业,传播这个来自福音的讯息。并为凡能接受这个成圣理想的人,提供他们所需要的灵修辅导和教理、修行与使徒工作的培训,使他们能够把这理想付诸实践。

主业团会员并不集体行动,他们是以个人身分行事的。他们的行动是具有个人自由并自负其责的。这样的做法,说明主业团并不是一个「封闭的组织」,也不是一个把会员聚集起来,闭关自守,与世人不相往来的组织。主业团的「集体活动」对所有人开放,没有任何社会、文化或宗教歧视;这些活动是主业团唯一负责执行的。主业团会员,正因他们身在俗世追求成圣,他们时刻通过职务、通过参与公民生活,与周围的人并肩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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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精神的一个重要部分,不仅是要与教会的一般领导层──即教宗和主教们──实行团结共融,而且也要与持同一信仰的兄弟姊妹实行团结共融,犹如一体。长期以来,我一直认为:为害教会的最大症结之一,就是许多教友对其他国家或社会各阶层的教友的活动与思想,一无所知。我们必须重燃初期教会的那种基督徒深深铭刻于心的手足之情的感受。它既能帮助我们保持团结,又能使我们热爱个人圣召的多样化。它也会引导我们避免某些小团体擅用教会名义,对同一信仰内的兄弟姊妹作出种种不公和冒犯的行为。其实那些被攻击的兄弟姊妹,在各自国家的特殊情况下,抱着崇高和牺牲的精神工作。

重要的关键在于人人应该力求忠于自己的圣召。只有这样,他才能把自己从天主赐予的特殊神恩所汲取的神益贡献给教会。身为普通基督徒的主业团会员,应该做的事就是参与人间的所有活动,从内部来圣化世界。由于他们的主业团会员身份丝毫不会改变他们在俗世中的地位,所以他们可以酌情自由作出适宜的决定去参与堂区生活或团体宗教庆典等等。从这角度来看,他们同时也是想成为好教友的普通基督徒。

然而,原则上主业团会员是不参与公式化的福传活动。只有在特殊情况下,在教会领导层明确的要求下,主业团会员才会从事这些教会活动。他们采取这种态度并非有意与众不同,别树一帜,更非因不重视公式化的福教活动,而只是希望做与主业团使命相符的事工而已。有许多的修会会士和神职人员,以及许多平信徒,已经全心投入这些活动了。

天主召叫主业团会员所承担的任务是不一样的。在普世成圣的召唤范畴内,主业团会员还有一个特殊召叫,就是在俗世中自由而负责地努力修德成圣和从事使徒工作,承诺按照一个特定的灵修精神而生活,并且终生不断地接受特定的培育。假若他们为了从事教会活动而忽略了自己在俗世中的工作,那么他们所领受的神恩,便会白白浪费;而在一种贪图有实时牧灵效果的错误愿望下,他们对教会会造成真正的伤害。因为,这样行事便会减少在民间社会的各行各业、广阔俗世的工作领域中,致力于圣化自己的基督徒人数。

况且,持续的宗教与专业培训,以及每个会员要实践的虔敬行动、祈祷和善尽各自的本分,会员们都全力以赴,再不可能有剩余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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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隶属主业团中有各行各业的男女人士,有单身的和已婚的。那么他们的主业团圣召有甚么共同因素呢?为了达到主业团的目标,每一位会员要作出些甚么承诺呢?

我可以简单地加以概括:那就是:在俗世中追求成圣,正如那句意大利谚语所说的「nel bel mezzo della strada」。凡是从天主接受主业团特殊圣召的人皆深信不疑:他应当在自己的生活状况中,在自己的工作中──无论是劳力的还是劳心的工作,追求修德成圣;并且在生活中把他的信念相应地付诸实践。我说「他深信不疑」和「相应地付诸实践」是因为这并非仅仅接受一个简单的理论,而是要在日常生活中,脚踏实地,日复一日地身体力行的。

如果你要修德成圣──尽管你有个人的缺点和过失,你该知道:只要你还是活着的话,这些缺点和过失将会陪伴你一生的──你必须在天主恩宠的助佑下努力实践爱德,而爱德正是法律的满全,也就是成全的关键。爱德不是抽象的东西,它要求有一个对天主及全人类作出真实的、完全的、舍身忘我的服务;是为那位在祈祷的静默中、在尘世的喧哗中,与我们倾心交谈的天主服务,也为那些与我们生活有密切相关的人服务。而活出爱德──就是天主的爱,是要求基督徒去实践全部人性与超性的美德。这一切美德融成一体,无法简化为一纸清单而已。你不能有爱德而没有公义、团结互助、家庭和社会责任,也不能没有神贫、喜乐、贞洁、友谊……

你可以马上看出:实践这些美德必然引导我们去做使徒工作。事实上,实践这些美德本身已经是使徒工作了。因为人们若是在日常工作中,努力按照这样的方式生活,他们的基督徒行为便成为其他人的一个良好榜样,一个见证,成为对他人真正而有效的帮助。主业团会员步武基督:祂「所行所教」(宗 1:1),把身教和言传结合起来。这种做法,就是四十年来,我一直所说的友谊和信任的使徒工作。

所有主业团的会员,都有这同样修德成圣和从事使徒工作的渴望。因此,在主业团内,是不分等级、不分类别的。主业团的圣召只有一个,它是一个誓志善用个人自由而自负其责地承行天主旨意的圣召,这就是天主期望我们每一个人去做的。在这里所涉及的问题,只是怎样把这个相同的特定圣召,在千差万缕的处境和状况中,即在每个会员的俗世处境和状况中,作出相应的调整而加以贯彻实行。

正如你所看到的,主业团的牧灵现象是自下而上的,是与其他人一起生活和工作的基督徒的日常生活中产生的。因此,它并不是俗世化运动的一部分,也不是隐修会或修会「解除神圣化」的一部分。它并不是把修会会士拉近俗世的那根链条中的一环。

当一个人接受主业团的圣召时,他对周围事物会产生一种崭新的看法。他以新的眼光去看待他的社会关系、他的职业、他的兴趣、他的痛苦和他的喜乐。但是他始终片刻不停地生活在这一切之中。因此,谈不上要对俗世或对现代社会作出调整适应。没有人需要对属于自己的一部分作出调整的,那是他本身固有的本质,他就是那样而已。他的圣召,与当时在加里肋亚坐在耶稣脚边,听祂宣讲的渔夫、农民、商人或士兵一样,耶稣对他们说:「你们应当是成全的,如同你们的天父是成全的一样」(玛5:48)。

让我如此来说明吧:主业团会员所追求的成全就是基督徒应当有的成全;是每一个基督徒被召去实现的成全,那就是说,要生活出信仰的全部要求。我们的兴趣不在于「福音的成全」,那是修会的和按照修会路线建立的某些机构所特有的圣召。我们的志趣更不是教会法中规定的关于修会会士生活状态的「福音成全的生活」。

我认为修会圣召是蒙祝福的,也是教会所需要的。谁若是不敬重修会圣召,便是缺乏主业团精神。但是修会圣召不是我的圣召,也不是主业团会员的圣召。我们可以这样说:每一个会员加入主业团时要有一个明确的条件:就是不改变自己的生活状况。我们这做法的特点就是留在俗世中来圣化自己的生活状况,留在自己与基督相遇的地方中去获得圣化。这就是每一名会员为了实现主业团目标所作出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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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业团是怎样组成的?

如我刚才所说:由于主业团的圣召是为生活于俗世中的男女人士的,因此,你可以这样来理解:主业团并不是建基于委员会、集会、会议等等之上的。有时候,我的话会令人惊讶,因为我甚至会直言不讳地说:在这个意义上,主业团是一个精简组织结构的组织 G。绝大多数会员,事实上几乎是全体会员,仍然住在他们还没有加入主业团时所生活的地方,也就是说:与家人一起,在自己的家中,在工作的地方。

恰恰是在这些地方,每一名主业团会员找到主业团的宗旨所在,就是努力修德成圣,把自己的生活转化为一个日常的使徒事工,一个普通平凡的,一个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但却是持之以恒的、由天主助佑的、有成效的使徒工作,这才是最重要。为了培育这个圣德和使徒工作的生活,他们从主业团接受他们所需要的灵修辅导,忠告和指引,但这些仅限于纯粹灵修的范畴。对于其他一切──他们的工作、他们的社会关系等等──他们则按照各自的喜好行事,知道那不是中立地带,而正是他们能在其中被圣化的物质;而且这些物质本身也能被圣化,并成为实践使徒工作的途径。

全体会员就是这样,过着各自的个人生活;按照这精神,处理各自的人际关系和所承担的义务,并向主业团寻求灵修方面的辅助。这样做确实需要一定程度的组织结构,但始终只限于最低的程度。组织结构的设置,严格规限于不可或缺的范围内。主业团确实会安排宗教信理方面的培训,这种培训是贯穿一生的持续培育;它引导会员度积极主动、诚挚真实的虔诚生活;它也引导会员养成一个虔诚热心、持之以恒的默观祈祷生活,展现个人自发和负责任的使徒工作活动,完全不带有任何狂热主义的色彩。

除此之外,所有会员都知道在那里可以找到主业团的司铎,与他讨论良心上的问题。有些会员──与总数相比只是极少数的──生活在一起,为了关心照顾他人的灵修、或执行某些使徒工作的活动。他们组成一个普通家庭,就像任何一个基督徒家庭一样而同时继续从事各自的专业工作。

在每个国家有一个地区管理机构,它的性质始终是集体制的,由一位顾问 1 主持;在罗马则有一个中央管理机构,由不同国籍的人员组成。主业团有两个分部:一个是男支部,一个是女支部。这两个支部是完全独立的,可以看成是两个不同的组织,只是通过主业团的总主席(President General)2 团结为一的。

我希望我对我所谓的精简组织结构的组织已经解释清楚了:我们重视「精神」而非「组织结构」,因此,会员的生活不至于受到指令、计划和会议的约束。每个会员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把他跟其他会员连结在一起的,是一个共同的精神、以及对修德成圣和从事使徒工作的共同渴望。他在这精神与渴望的伴同下,努力圣化自己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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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业团有时被描绘成为一个知识界优秀分子的团体,试图渗透政治、金融和文化界等领域,从内部加以控制——尽管其出发点是善意的。这是真确的吗?

几乎所有倡导一种新的讯息,或认真以贯彻基督教义来为人类服务的机构,都曾被人误解,特别是在创立初期。这就是为甚么从一开始就有些人对主业团实践和提倡平信徒使徒工作的理论产生了误解。

我还必须补充一点,尽管我不喜欢谈论这些事情——在我们的情况中,确实曾遭遇一场有组织的、持续不断的歪曲事实的运动。有那么一些人散布流言,说我们行事隐密(或许这正是他们自己的行动方式),甚至说我们企图掌控重要职位等等。说得再具体一些,我可以指出这场运动是在大约三十年前,由一名西班牙修会会士发起的,他后来离开了他的修会和教会,在婚姻注册处结了婚,现在是一个基督新教牧师。歪曲真相的报导一旦传了出去,便不胫自走,持续流传一段时间:因为有些人写文章时,对他们所写的数据不加以核实。他们不像那些具备专业素养的记者那样,意识到自己并非万无一失,一旦发现真相后便坦诚地作出更正。因此对以讹传讹的报导,不是人人都会加以纠正的。这正是我们踫到的情况。尽管这些造谣中伤之词,与众所皆知的明确证据完全矛盾抵触,更不用说这些污蔑谰言从一开始就显得令人难以置信。无论怎样,你所提到的流言蜚语,只涉及西班牙。谁若认为像主业团这样的一个国际性组织,只会围绕着一个国家的问题团团转,实在未免鼠目寸光,眼界狭窄了。

主业团绝大多数会员──在西班牙也好,在其他地方也好──都是家庭主妇、工人、店员、文员等等;他们的工作对政治或社会没有举足轻重的影响。主业团的工人会员为数极多这一事实,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可是其会员中有一名政治家,却引来这么多的注意力。依我来看,一个铁路杂工的主业团圣召,与一家公司经理的主业团圣召,同样重要,全都是天主的召叫。在天主的工作中,根本没有歧视的立足之地。如果所谓的歧视只是煽风点火,造谣生事的产物,那就更无立足之地了。

谁若看到主业团会员在所有世间不同领域的活动中工作时,只考虑所谓的「影响」和「控制」,那就只会暴露他对基督徒生活有着多么肤浅的理解。主业团对任何俗世的活动毫无权力,也不想拥有任何权力。它所要做的只是向一切生活在俗世中的人传播福音讯息:即天主希望他们通过他们的俗世活动来热爱祂,并为祂服务。由此可见,作为普通基督徒的主业团会员,可以根据自己的愿望来决定到那里工作和怎样工作。主业团唯一要做的,只是辅助他们的灵修,使他们常常能够按照基督徒的良知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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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让我们具体谈谈西班牙的情况。在西班牙有几名会员担任重要的社会或政治职位——如同所有在其他国家的会员一样,这是出于个人的自由,并且自负其责,各自按照自己的良知行事。因此,在实际情况中,你会发现他们的立场经常回然不同,有时甚至彼此对立。

我还想指出一点:把主业团会员参与西班牙政界,说成是甚么特别的事,往往会使人对实际事实产生非常错误的看法。跟积极投入政界活动的天主教徒相比,参与西班牙公共生活的主业团会员仅属少数。毕竟,在一个几乎全国人口都是天主教徒的国家,根据统计学的逻辑,参与公共生活的人也几乎都是教徒。事实上你可以看到:在各级公共行政机构中,从部长级到地方参议会,都有大量来自不同协会的天主教徒;例如:公教行动会(Catholic Action)的某些分会,全国天主教宣传者协会(the National Catholic Association of Propagandists) (该协会的首任主席是已故海莱拉枢机[Cardinal Herrera]),圣母会等等。

对这个话题,我不想再多谈甚么,但是我想趁这个机会再一次重申:主业团与任何国家、政府、政党或任何思想意识都毫无瓜葛关连。在俗世问题上,它的会员总是完全自由地行动,并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主业团会员们厌恶利用宗教来支持政治或党派利益的企图。

有时候,简单的事情却难以一言道清,所以我给你这长篇的答复。总而言之,你所提到的那些流言蜚语已是过去了的事了。现在已没有人相信那些没有根据的谣言了。我们从一开始,都一直在光明正大的情况下行事(没有不如此做的理由),这就清楚地说明了我们使徒工作的性质和目标。任何有心寻求真相的人,必然能够找到答案的。事实上,无论是天主教徒还是非天主教徒、基督徒或非基督徒,许多人都对我们的工作怀有关爱和敬慕,并参与其中,与我们携手合作。

66

教会历史的进展,确实已经导致某种神职主义的消逝。那种神职主义,往往对平信徒的行为,加以曲解,认为他们的活动是两面派和虚伪的。由于这方面取得的进步,如今人们更容易理解主业团所实践和宣讲的使命:即一般的基督徒,有着一个超性承诺的圣召,是一个纯粹由天主而来的召叫。

我希望有朝一日,「天主教徒渗透整个社会的各阶层」这句话不再流传,因为人人都意识到这句话是一种神职主义的说法。不管怎样,它与主业团的使徒工作是格格不入的。主业团会员无须「渗透」俗世的各阶层,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们本就是普通公民,与其他公民一模一样,因此他们早就已经在俗世的各阶层中了。

当天主召唤一位在工厂、医院或议会工作的人加入主业团时,这表示这个人从此决心凭借天主的恩宠,运用一切必要的方法来圣化自己的职务。换言之,他已经意识到福音讯息的彻底要求,并把它贯彻于自己所接受的特定圣召。

把这种意识推论为放弃正常生活,这结论只适用于天主赋予修会圣召的人,天主召唤他们鄙视世物(contemptus mundi)。然而,如试图把这种弃世修道视为基督宗教的精髓或顶峰,显然是不合理的。

所以,主业团并不是将其会员置于一个特定的环境中。我再强调一次,他们早就已经身处于俗世各个环境中,完全没有理由要他们离开。况且,主业团的圣召恰恰就是在俗世各部分的环境里找到的,而藉着天主的恩宠,以及我之前提过的,在友谊与信任的使徒工作而加以实现的。

或许主业团那种质朴单纯的本质和运作方式,对那些心思复杂,似乎无法理解真诚和正直事物的人,果真是一个大惑不解的难题了。

自然地,总会有一些人无法理解主业团的本质,但这也不足为怪,因为我们的主早已给祂的门徒预告了这些困难:「没有徒弟胜过师傅的」(玛 10:24)。没有人能期望得到所有人理解的,虽然作为一个人,作为天主的子女,他确实有权受到人们的尊重。不幸的是,总会有一些狂热主义者试图以独断独行的方式,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人,他们是永远无法领会主业团会员对别人的自由所怀的热爱,以及对自已的个人自由,连同个人责任的珍惜。

我记得一则非常生动的轶事。在某个城市,它的名字恕我不宣布,有一家企业公司在讨论应否拨款资助主业团会员主办的一项教育活动时──这项活动,如同主业团倡办的其他集体使徒工作一样,对小区团体的公益贡献昭著。大多数议员都赞成拨款。其中有一位社会党议员解释了他的意见,说他了解这项活动。他说:「这项活动的特点在于:举办者都是个人自由的爱好者,在那个学生宿舍里,各种宗教、各种思想意识的学生都一概欢迎。」结果极权党议员们都投票反对拨款。其中有一位对那个社会党议员解释了他投反对票的理由说:「我投反对票,因为若是那个学生宿舍的经营作风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它为天主教可做了有效的宣传。」

任何人若不尊重别人的自由,或是反对教会,便不可能赞赏使徒工作的活动。然而,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一个人,我也有义务尊重他,并设法引导他走向真理;而作为一名基督徒,我更应当爱他,并为他祈祷。

67

多谢您澄清这一点。现在,我想请问您,会员的灵修培育有哪些特点,才能防止有人利用加入主业团来谋求俗世利益呢?

任何不纯属灵修的利益是完全没有立足之余地的,因为主业团要求极严──它要求不眷恋、牺牲、克己、坚持不懈地为人灵服务──但是毫无报酬。

在物质利益方面,可以说,根本甚么都没有。因为在灵修范畴内,主业团所给的极多。在神修奋斗方面,它提供种种奋斗及取胜的方法;它引导人沿着祈祷的道路前进。它教导人视耶稣如兄弟;在自己生活的所有境遇中,看到天主的鉴临;体会自己是天主的儿子因而肩负传播天主教诲的义务。

谁若不沿着这条内修生活的道路前进,不达到甘心舍己忘我的地步,便会发觉在主业团内坚持下去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因为修德成圣并非一个随便乱叫的动听口号,而是一项要求极高的事务。

况且,主业团根本没有任何以政治、经济或意识形态为目标的活动,它根本没有俗世的行动。它唯一仅有的活动,是对它的会员进行超性的培育,以及推动使徒事工。换言之,对会员的灵修给予持续不断的关注培养,以及在社会福利和教育事业等领域主办的集体使徒工作。

主业团会员们聚集起来的唯一目的,是遵循一条明确规定的成圣之路,并在具体的使徒事工中协力合作。把他们团结在一起的是纯属灵修方面的因素,别无其他原因,从而排除了一切俗世利益。因为在俗世领域内,所有主业团会员都是自由的,他们各有自己的目标和兴趣,而且都各不相同,有时甚至是彼此相左的。

鉴于主业团的目标是纯属灵修的范畴,因此它的精神是一个自由的精神,是一个热爱个人自由与全人类自由的精神。由于这是对自由的真诚热爱,而非仅仅停留在理论层面的一句空话,所以,我们也热爱自由的必然后果,也就是多元化。在主业团内,多元化不单只被容许,更是被响往、被热爱的,绝对不受任何阻碍的。当我看到在主业团会员之间,在政治、经济、社会或文化事务上,拥有着繁多而不同的主意见解,这么多样化的观点时,我欣喜若狂,因为这正是一切皆为天主而做的征兆,而这是理所当然的。

精神方面的合一与俗世事务的多样化是并行不悖的,只要摒弃极端主义和偏执专横;特别是只要大家按照信德生活,认识到人不是靠同情好感,也不是靠共同利益的连系而团结的,而首先是靠同一圣神的行动团结的,圣神使我们成为基督的弟兄并引领我们迈向天主圣父。

真正的基督徒绝不会认为坚持信仰的合一、忠于教会训导职务和教会传统,以及对宣扬基督救赎的关注,会与人们在天主所容许的自由讨论的事物,所持的多样化态度互相冲突的。事实上他充分意识到,这种的多样化正是天主计划的组成部分,是天主所期待的:天主按照祂的旨意,将恩赐和光照赏赐给人。因此,基督徒应当以爱待人,尊重彼此不同的意见,并与持有不同想法的人和谐相处,亲如手足。

正因为这是主业团会员所学到的精神,他们谁也不会妄想利用加入主业团来谋求个人利益,或妄图把自己的政治或文化观点强加于他人。主业团会员绝不容忍这种行为,他们会要求那样做的人改变他的态度,否则就干脆退出主业团。在这一点上,任何主业团会员都绝对不允许有丝毫偏差的。因为这是他们的责任:不仅是捍卫自己的自由,而且也是维护他们献身从事的活动固有的超性本质。这就是为甚么我认为个人自由与责任,乃是确保主业团超性宗旨的最佳保证。

68

或许可以这样说:到目前为止,主业团还是受惠于它的第一代会员的热忱,尽管现今他们据称有成千上万名之多。那么是否有方法能保证主业团的绵延,克服所有机构可能出现的危机:即等创建时期的热情和冲劲一过,便会冷淡下来呢?

主业团不是建基于热情,而是建基于信德上。它的初创岁月是漫长的,而且是非常艰苦的。那时摆在我们眼前的只有困难。但是,主业团仰仗天主的恩宠,依靠第一批为数极少的会员的祈祷和牺牲,尽管物质资源匮乏,仍得以勇往直前。我们所拥有的只是朝气,好的幽默感和承行天主圣意的渴望。

从一开始,主业团的武器始终是祈祷,自我奉献和为了服务人灵而悄悄地弃绝各种形式的自私。正如我先前所说的,人们来到主业团是为了接受一种精神,一种引导他们在一切事情上自我交付的精神;同时,他们在日常工作中持续努力,这是为了热爱天主,并借着祂从而热爱众人。

避免冷淡下来的保证是要靠我的儿女们永远不要失去这种精神。我充分意识到人为的事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磨。但是天主的事业却绝对不会如此,除非人贬低它。腐化和败坏只会在失去了天主原动力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就我们的情况而论,不难看出:在如此短短的四十年间,天主的眷顾竟使这个特定的神圣使命,在如此众多的国家里,为普通群众所接受和实践(主业团会员与他们的同胞是没有分别的)。

我再次强调:主业团的目标,是要它的每一名会员,无论男女,继续留在加入主业团之前的世俗岗位上,修德成圣。谁若加入主业团,必须立志在任何境况中追求成圣,也就是说:无论他们是多么软弱,或有多少缺点,也不动摇这决心,不然他们就会很快退出主业团了。我相信圣德吸引圣德。我祈求天主让主业团永远保持这信念,这信德的生活。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们的信心不是仅仅建基在人性或法律的保证。天主启发的事业是按照天主恩宠的步伐迈进的。对天主的事业,我只有一条秘方,那就是:成为圣人,从培养个人圣德着手,决心成为圣人。

69

为甚么在标榜是在俗教友组织的主业团里会有司铎的呢?主业团的任何会员都可以成为司铎吗?还是要由主任推荐的呢?

凡是想圣化自己生活状况的人都可以接受主业团的圣召,无论他是单身的、已婚的或是丧偶的;无论他是平信徒或是神职人员。

教区司铎也可以加入主业团。他们仍然是教区司铎,没有任何改变,因为主业团只协助他们通过圣化自己的日常工作,达到与他们自己地位相称的基督徒成全。而司铎的日常工作,正是包括为他们的主教、为教区和整个教会服务的司铎牧职。就他们的情况而论,他们向主业团的承诺,绝不会改变他们的身分。他们继续全心致力于教区主教委托给他们的职务,以及他们所负责的其他使徒工作和活动,主业团绝不干预这些活动。他们藉着尽可能完美地实践司铎应有的德行来圣化自己。

除了上述晋铎后才加入主业团的司铎外,在主业团内还有其他在俗司铎,他们是在加入主业团后才晋铎的,他们是以平信徒,即普通基督徒的身分加入主业团的。与整体会员人数相比,这些司铎是极少数,不足百分之二。他们藉其神圣牧职献身为主业团的使徒目标服务,并根据个别情况,在某种程度上放弃原有的俗世专业。事实上,他们都是专业人士或是工人,在取得专业资格并从事多年工作后才蒙召晋铎的,他们中有的是医生、工程师、机械人员、农业工人、教师、记者等。此外,他们还沉着而深入地修读相关的教会科目,并完成教会博士学位,而在这一切过程中,他们仍保留自己原有专业或职业的特有视野。

为主业团的使徒工作,司铎的存在是必需的。如我先前所说,主业团的使徒工作基本上是由平信徒来推动。每一个会员都努力在自己的生活环境中成为一名使徒,用他的言行榜样和与他人的对话,引领人们更接近基督。然而,在引导人灵沿着内修道路前进的使徒工作中,他们会碰到一堵「圣事之墙」。若缺乏司铎的圣化职能,平信徒的圣化使命便无法圆满完成——只有司铎才可以施行修和圣事、举行感恩圣祭、并以教会的名义宣讲天主的圣言。而由于主业团的使徒工作是以特定的灵修精神为前提,因此司铎本人也必须成为这一特定灵修精神的活见证。

除了为主业团其他会员服务外,这些司铎还可以为许多其他人服务,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渗透他们生活的司铎热忱,激励他们不让任何人擦肩而过而没有接受基督之光的照耀。此外主业团的精神与党派或歧视毫不相干,只会激励他们与亲如兄弟的教区司铎们,密切而有效地团结在一起。他们全心全意辛勤有效地为其教区服务,感觉到自己是(实际上也是)在其工作的教区中的教区司铎。

我想强调一点,因这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主业团的在俗会员晋升铎品后,并不会改变他们的圣召。当他们自由地接受主业团主任的邀请成为司铎,并非出于想要更紧密地与天主结合,又或更有效地修德成圣。他们完全明白,平信徒的圣召本身就是完整且圆满的;并且深知他们加入主业团献身于天主,从一开始便是走在一条臻于基督徒成全之境的光明大道上。因此,晋铎绝不能被视为主业团圣召的加冕。晋铎只是赋予少数人的召叫,使他们能以崭新的方式服务他人而已。而在主业团内,当然不存在司铎和平信徒两种会员级别。全体会员都是平等的,而且也都体会到自己是平等的;人人都秉持同一精神:即在各自的生活状况中成圣 3。

70

您谈了很多关于工作的事情。您认工作在主业团的灵修精神中占据甚么地位?

主业团的圣召绝不改变或修改一个人的生活条件或状况。正因为人的处境——他的命运,就是工作;那么根据主业团精神,修德成圣以及从事使徒工作的超性圣召正正肯定了工作是人的圣召。主业团绝大多数的会员,都是平信徒,是普通的基督徒;他们的生活状况是拥有一份专业或行业,这往往是耗费心力的;藉此谋生,养家糊口,促进公益,并发展自己个人的品格。

主业团的圣召对这一切都加以肯定。它强调这个圣召的其中一个关键在于决心留在俗世中和从事一项工作,无论从人性的角度,还是从超性的角度来看,都要尽一切可能做到尽善尽美的(当然也要考虑个人的缺憾和局限)。这意味着:在从事俗世职务时,既能藉以建设世上的城邑,也能藉以圣化这个世界。换言之,既能以忘我勤恳的服务精神和以胜任优秀的工作技能来履行职务,又能在工作中以德化人和圣化自己。

那些渴望完美地实践信仰,并按照主业团精神从事使徒工作的人,必须藉他们的工作圣化自己,也必须圣化他们的工作,并通过他们的工作圣化他人。这就是说,当他们与自己的伙伴和同事并肩工作时,虽然他们并没有丝毫与众不同之处,但他们会竭尽其力与基督认同,效法祂三十年来在纳匝肋工作坊树立的典范。

普通平凡的工作不仅是他们修德成圣的具体环境,更是形成他们圣德的原材料。正是在日常工作的平凡中,他们发现天主的指引,并找到他们祈祷生活的激励。这同一工作又使他们接触到其他人──亲戚、朋友、同事──并面对那些影响社会和整个世界的重大问题;同时也为他们提供一个活出基督徒应有的舍己忘我为人服务的机会。正是在这里,他们应当不遗余力地为基督作真实而诚恳的见证,使人人得以认识并热爱我们的主,并发现他们在俗世中的平凡生活、每天的日常工作,可以成为与天主相遇的时刻。

换句话说,主业团会员的修德成圣,他们的使徒工作和他们的日常生活融合成为一体,故此工作乃是主业团会员灵修生活的枢纽。他们之献身于天主就是植根于他们加入主业团之前所做的工作,以及他们加入之后继续从事的工作。

在我早期的牧灵工作中,当我开始宣讲这些理念时,有些人并不理解,有些人则感到震惊:他们习惯于听到贬低俗世的言辞。我主使我领悟到,而我也努力让其他人明白: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因为天主的化工永远是完美的,而正是我们人类,因着我们的罪恶,世界才变得糟糕。

我们理应热爱这个世界──我过去曾如此说,如今依然坚信不疑,因为正是在这个世界里,我们与天主相遇:天主显示自己,祂透过发生在这个世界的大小事件,把自己启示给我们。

善与恶同时交织于人类的历史中,所以基督徒应做善于判断的人。但这判断不该使他否定天主造化工程的美善。相反地,这判断应该使他在一切人类行动中——甚至是那些暴露堕落本性的行动中——识别天主的旨意。你可以引用圣保禄这句话作为基督徒生活的座右铭:「一切都是你们的;你们却是基督的,而基督是天主的。」(格前 3:22–23)。那么,实践天主的旨意吧!天主的旨意就是拯救世界。

71

您能告诉我主业团在过去四十年的发展历程吗?它最重要的使徒事工是甚么呢?

首先,我必须说,我感谢天主,因为祂让我在主业团创立仅仅四十年后,就能亲眼目睹它遍布全世界。1928年,当主业团在西班牙诞生时,它已是「罗马的」(对我来说,这意味着是公教的、普世的)。所以,它的首要目标必然是传遍所有国家。

回顾这些年,往事欣然浮现脑际:困难虽多,却都是生活中的调味品。我想到天主恩宠的功效,想到无数坚持信德的男女喜悦地慷慨献出自我。我要强调:主业团的核心使徒工作就是每名会员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在家庭里、在朋友之间进行的。这工作毫不引人注目,也难以用统计数字来表达,然而却在千千万万追随基督,默默无声做好日常工作的人们心中,结出圣德的丰硕果实。

在这个话题上,恕我不再多讲。我可以告诉你有关很多人的模范事迹,但若然我果真的这样做,就会把他们生活中的天人之间的亲密挚情和同心协力的创造力剽窃一空。更糟的是会把它简化为统计数字,这就等于是浪费时间,因为恩宠的果实岂能被衡量呢!

不过对主业团会员在世界不同地区举办的使徒活动,我是可以再补充一些。这些活动都以灵修为目标,他们忠心耿耿尽善尽美地完成工作。还有不少同他们合作的人,不一定是会员,但他们欣赏这些活动的超性价值。也有些非基督徒,由于意识到这些活动的人性价值而提供非常有效的帮助。这些活动始终是平信徒的,俗世的活动;是普通公民根据所在国家的法律行使公民权利所创办的。一言以蔽之,这些活动绝不依赖甚么特权,也不靠甚么特殊恩惠。

我相信你一定知道在罗马正在进行一个这类型的项目:艾立司中心(ELIS Centre),透过学校、体育及文化活动、图书馆等方式,为青年人提供技术训练及人文教育。这项活动切合罗马,特别是提布提诺(Tiburtino)区的具体需要。类似的活动也在芝加哥、马德里、墨西哥和其他许多地方展开。

另一个例子是设在内罗毕的司崔摩文学及科学书院(Strathmore College of Arts and Sciences in Nairobi),这是一所大学预科高中,为来自肯尼亚、乌干达和坦桑尼亚的数百名学生提供服务。主业团的一些肯尼亚会员与他们的同胞一起,透过这所书院,在教育领域中作出极有效益的工作。这是在东非建立的第一所教育机构,实现了完全的种族融合,并藉其工作为非洲文化的本土化作出了卓越的贡献。还有在内罗毕的富谷学院(Kianda College),是一所类似的机构,致力于青年妇女的教育。

再举一个例子吧。我想谈谈纳瓦拉大学(University of Navarre)。自1952年创校以来,它已发展成为18个学系和研究院,学生人数超过六千人。与一些报纸报导相反,纳瓦拉大学并未得到国家资助。西班牙政府没有提供任何维持运作经费,仅给予一些补助以增加招生人数。这所大学能够持续运作,全靠私人捐助者和不同协会的支持。它的教学制度和大学生活模式,是大学全体成员共同承担的个人责任与团结合作的体现。为当今大学的处境,纳瓦拉大学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我其实还可以谈谈在美国、日本、阿根廷、澳洲、菲律宾、爱尔兰、法国等国家的其他类型的活动。不过我认为没有必要:只需简单地说,主业团如今已遍布五大洲,由来自七十多个国家、不同种族和背景的人士组成。

72

最后,您对这四十年的活动是否感到满意呢?近几年的经验(社会变迁、梵二大公会议等等)对主业团的架构是否会有影响而使它有所改变呢?

感到满意吗?尽管我个人的卑微,可以看到我主在主业团周围建树起这样多奇妙的成果,叫我怎能不感到满意呢!凡以信德生活的人,他的一生总是天主仁慈的见证。有时这故事可能难以理解,因为一切看似徒劳,甚至像是失败;但另有一些时刻,我主却让人看到硕果累累,那时人灵自然会涌出感恩之情。

的确,我生平最大的乐事之一,就是看到梵二大公会议如此清楚地宣布平信徒的神圣召唤。恕我冒昧地说,就我们的精神而言,大公会议并不意味着要我们作出甚么改变;反而是肯定我们这么多年来,在天主恩宠的助佑下,一贯实践和宣讲的道理。主业团的主要特征并不是某一套技巧或使徒工作的方法,也不是任何特定的架构,而是一种激励人们圣化自己日常工作的精神。

像我在许多场合中一再说过的,我们每个人都有个人的缺点和软弱。我们都应该在天主面前认真省察自己,检视自己的生活是否符合天主的要求。但是我们切不可忘记最重要的一点,正如耶稣对撒玛黎雅妇人所说的:「若是你知道天主的恩赐!」(若 4:10)。圣保禄也补充说:「我们是在瓦器中存有这宝贝,为彰显那卓著的力量是属于天主,而非出于我们」(格后4:7)。

谦逊,基督徒的自我省察,是从承认天主的恩赐开始的。这并不等于对现状无所作为,也不是对历史感到徒劳或沮丧。在个人的生活中,有时在团体或机构的生活中,或许有些事情需要改变,甚至是大幅度的改变。然而,基督徒面对这些问题时,他的态度首先应当是惊叹天主伟大工程的壮丽,而相比之下,人是多么的渺小。

更新(Aggiornamento)主要应在个人生活中发生,也就是说,把我们的个人生活与福音的「万古常新」保持一致。所谓「与时俱进」就是与基督认同。基督并非过去的人物:基督活着,并将永远活着:「昨天,今天,直到永远」(希13:8)。

就主业团整体而言,我们可以毫不夸口,但同时也充满感谢主恩之情地说:它永远不会有任何适应世界的问题:它永远不会有更新的需要。

天主,我们的主,在赋予主业团独特的俗世特征时,早已一劳永逸地使主业团与时俱进了。它永不需要调整自己去适应世界,因为它的全体会员就是在世界之中。它也永远不需要努力追赶人类的进步,因为正是主业团会员与其他生活在世界中的人一起,通过他们的普通日常工作,推动着人类的进步。


大学在现代社会应有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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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蒙席,我们想听听您的意见:大学应当有甚么重要宗旨?您为甚么会认为宗教课程是大学教育的一部分呢?

作为大学生,你们一定意识到:大学在促进人类进步的过程中应该担当起首要的角色。人类面对的问题,是繁多而复杂的,例如:宗教、文化、社会、财经等层面,大学教育必须涵盖所有这些层面。

只是有为公益服务的抱负还是不够的。要使这个抱负变得有成效,就必须培育一些能干的男女,使他们能够将自己所达致的成熟传授给其他人。

宗教信仰是人类最大的反抗,他们不愿意像野兽般生活,永不满足,直至找到和认识到他们的造物主才休止。所以宗教研读是人类的一项基本需求。一个缺乏宗教培育的人,其教育是不完整的。因此,大学应当开设宗教课程,以便能传授高学术性水平的优良神学。大学若缺少宗教课程,就不能算是学科齐全的学府:因为它忽略了人性品格中的一个基本层面──这一基本层面并不排斥人性品格的其他层面,反而是它们的前提。

另一方面,学生的良知自由,也不应当受到干扰。宗教信仰课必须是自愿修读的,虽然基督徒都明白到如果他们要活出好的信德生活,便有严重本分去接受健全的宗教培育。基督徒需要教理,好能够按照教理而生活,而能以言以行的好榜样来为基督作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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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天,争议最热烈的问题之一是教育的民主化,教育应向一切社会阶层开放。今天,没有人再以为:高等学府不具有对社会影响力或功能的。您对这个演变过程,是怎样来理解的呢?您认为怎样做才能让大学实现它的社会功能呢?

大学应当培育学生们有服务社会的意识,教育他们藉自己的职务和活动去促进公益。大学成员应当是负责任的公民,对他人遭遇的问题,要积极适当的关心,要以慷慨的精神去面对这些问题,并用最好的可行方法去解决这些问题。大学的任务就是致力培养学生这种态度。

每一个人,无论他的社会背景、经济条件、种族或宗教信仰为何,只要有足够的能力都应该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在这些领域中,若是还存在障碍,那么,谈教育民主化,仅是一句空话而已。

总而言之,大学应该向所有人开放,并应当教育学生,使他们在未来能以其专业工作为所有的人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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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学生愿意投身去解决世上的问题,愿意积极去协助那些身心遭受折磨或生活在贫困中的人。对今日的大学生,您会向他们建议些甚么社会理想呢?

我建议首先要把他们的工作尽力做好,趁他们在大学期间努力学习,具备充分的知识准备。有了这个基础,世界上有成千上万的地方需要援助之手,等待着那些不怕劳苦、愿意付出个人努力和牺牲的人。大学不应当培养那些只会自私地享受学业成果的人,而应当培养学生以慷慨的精神帮助他人、实践基督徒的爱德。

学生对社会问题的关注,往往仅止于口头上或文章上的抗议示威而已。有时甚至沦为于事无补的失控冲突行为。我本人衡量关心他人的标准,则是以服务行动为尺度的。我知道在许多国家,有成千上万的学生拒绝只为自己筑起狭隘的小安乐窝,他们尽心尽力、力求完善、充满朝气和喜乐地,在教育方面,在社会方面,献身为大众服务和谋求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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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的国家或其他国家当前的社会政治形势下,或是在战争,不公义或受压迫的情况下,您认为大学作为一个团体,以及大学教授和学生,应承担甚么责任呢?大学应否允许学生和教授在校园内开展政治活动呢?

首先,我想说明,在这次访问谈话中,我所发表的都是我个人的观点。从16岁开始──如今我已65岁──我从未与大学脱节。但我现在所分享的,是我个人对这个议题的看法,而不是主业团的立场。在俗世事务和具争议的问题上,主业团不希望也不能有任何意见,因为它的目标纯粹是灵修性的。在一切有自由讨论的事务上,每一个主业团会员都可以自由发表其个人意见,并为此负起个人责任。

在答复你的问题前,我认为我们最好先对「政治」一词的含义达成共识。如果为我们「政治」是表示对和平、对社会正义、对人类自由,感兴趣并努力争取的话,那么,在这前提下,大学作为一个整体机构,每个人都有义务尊重这些理想,并且应当培养对解决这些人类生活重大问题的关注。

但相反地,如果我们把「政治」理解为针对某一个特定问题的特定解决方案,与那些主张其他可行且合法的解决方案的人作出相互抗衡的话,那么我认为大学不应该是决定政治问题的地方。

大学时期是为解决这些问题作准备的时期。每个人都应受到大学的欢迎。大学应当是一个学习和友谊的地方,是一个让持有不同观点的人和平共处的地方——这些观点正是反映出每个时期社会上合理存在的多元化真实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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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一个国家的政治形势恶化到此地步,致使一名讲师或学生的良知认为:已经找不到其他合法途径可以保护国家免于普遍性的伤害,这能否成为他在合法地行使其自由下,把政治带进校园里的理由呢?

在一个完全没有政治自由的国家,大学可能会失去其应有的性质,因而不再是大众学府,而变成了敌对派系争夺的战场。

尽管如此,我还是认为,在大学时期获得健全的德智陶成和社会良知是更加可取的。这样,可以造就未来执政者(也就是今天正在学习的人)不会陷入对个人自由的厌恶之中,这确实是一种病态。大学若是变成一个为具体政治问题寻求解决方案的争辩场所,学术的宁静和谐气氛便会丧失贻尽,学生也会受其影响而养成党派性格。这样下去,无论大学或国家,都可能长期陷入某种极权主义的痛苦之中。

应当说清楚一点:当我说大学不应该涉入政治时,我并不排斥,而是渴望有一个所有公民能表达意见的渠道。虽然我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是十分明确的,然而我不想再多加言语,因为我的使命并非政治,而是铎职。我对你所说的是我有权利谈论的,因为我认为自己也是一个「大学人」:我对涉及大学生活相关的一切都有炽热的兴趣。我不参予政治,我不愿意也不能够参予。但我是一个法律学者和神学家,加上我的基督信仰,引导我坚持捍卫每一个人的合法自由。

没有任何人有权在世俗事务上强加不存在的教条。对一个具体的问题,不管它是甚么问题,解决办法在于对它作深入细致的研究,然后本着个人的自由和个人责任,认真谨慎地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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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您之见,学生联会和协会的角色是甚么?它们与大学当局的关系应该是甚么性质?

你向我提出一个非常广泛的问题,因此,我不打算详谈细节,只会简单地指出几个重点。我认为学生会应当介入那些与大学相关的具体事务。应该有一些由同学们自由选举产生的代表,他们与大学当局保持联系,并应意识到必须在共同任务中共同努力。在这里,他们又有另一个机会去作出真正的服务。

你需要制定一个章程,使这项共同任务能在合情合理下,既公正又有效率地执行。对要讨论的事项必须经过谨慎思虑和仔细研究。所提出的建议,若是经过充分的研究,并以建设性精神制定,而不是出于制造分歧的意图,那么这些建议就会具有权威性,并因其本身的合理性而被接纳。

为了做到这一点,学生会代表必须具备健全的教育。首先他们应当尊重和维护他人的自由,其次是自己的自由,并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一切责任。此外,他们不应追求个人名望,也不应追求自己无权拥有的权力。相反,他们应当寻求大学的福祉,也就是同学们的福祉。最后,投票的人应该根据这些准则来选择他们的代表,而不是基于与大学效益无关的理由。惟有如此,大学才能成为宁静而高尚的学术殿堂,促进所有人的学习与成长。

79

您认为谁应有权利和在甚么情况下创办高等教育机构呢?国家在高等教育领域应保留哪些权力?您认为独立自主是组织大学教育的一个基本原则吗?您能否大致指出要循着哪些途径来迈向独立自主呢?

创办教育中心的权利只是自由的其中一个层面而已。我认为个人自由对任何人都是必要的,在任何合乎伦理道德的事情上也是必须的。因此,每一个具备能力办学的个人或团体,都应当有机会在平等的条件和没有不必要的障碍下创办教育中心。

国家的职能取决于社会情况,而社会情况则因地而异:德国不同于英国,日本不同于美国,我只提几个教育制度截然不同的国家。国家在教育方面具有鼓励、管制和监管的明确责任,同时亦要求国家将均等机会提供给私营和公营机构。监管并不等于阻碍,也不是留难或限制自由。

因此,我认为教学的独立自主是必要的。自主是学术自由的另一种说法。大学作为一个团结的整体,必须具有如同身体内的器官般的独立性。也就是说,它在为公益服务的特定任务范畴上,必须拥有自由。以下是大学有效自主的一些标志:挑选教授和行政人员的自由、制定课程的自由和决定发展规模及处理资助的自由。总括而言,大学应具备所有必要条件,使其能够自主运作,并全心全意地为整个社会服务。

80

对大学授予终身教职的制度,学生们的批评,越来越激烈。您认为这舆论正确吗?

是正确的。虽然我赞赏本国教学人员的学术和个人的高水平,但是我更赞成自由合约制。我认为自由合约制对任何教职员工并不构成经济上的损害,却能激励他永不放弃其研究工作或在专业领域上取得进步。此外,这也能防止有人把大学教职视为个人的封地采邑,而不是服务职位。

我承认大学终身教职制可能在一些国家效果良好,而在这个制度中,可以找到一些十分称职的人,他们把他们的教职转化成为对大学提供的真正服务。然而,我相信自由合约制会使这种情况更为常见,并有助于激励所有教授全力以赴为大学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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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认为在梵二大公会议之后,所谓「教会学校」、「天主教学校」、「教会大学」等概念已经过时了吗?这一类的名称高调地标榜教会名义,似乎不大妥当,听起来好像享受甚么特权似的,是吗?

不,我认为并非如此。如果当我们提到「教会学校」、「天主教学校」等等时,让我们明白到这是教会和修会团体有权创办教育中心的结果时,这概念并不是过时的。创办学校或大学并不是甚么特权而是一项重担,特别是如果你的办学理念是为所有人提供教育机会,而并非只为富有者而设。

大公会议并没有宣称传扬信德的教育中心已经过时;它只想明确指出:除了办学外,基督徒参与教育领域还有另一种方式──一种更必要且更为普及的方式,也是多年来主业团的会员早就付诸实践的方式:即那些以教育为职业的天主教公民,无论是在公立或是私立教育机构中任教,在教学中自由而潜移默化地推动福传。如今,教会也愈加关注平信徒在这一领域的使徒工作,其成果是丰硕的。

另一方面,我必须承认,我不喜欢「天主教学校」、「教会学校」之类的名称,然而我尊重那些持不同看法的人。我愿意看到以其成果而不是以其名称来区分。一所真正名副其实的基督徒学校,努力追求卓越并提供完备教育,即包括基督徒的理念,同时尊重个人自由并认真地促进社会公义。如果做到了这一切,那么名称就无关紧要了。我再说一遍,我更倾向于避免用这些形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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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纳瓦拉大学的校长,我们希望您分享推动您创办这所大学的理念,并解释一下这所大学对当今西班牙高等教育具有的意义。

这是我的荣幸。经过多年的祈祷,纳瓦拉大学终于在1952年成立了。这所大学的创立,体现了一群酷爱教育事业的教授们所抱的文化与使徒工作理想。创办之始,直到如今,大学的宗旨是与其他大学携手合作,为解决西班牙以及其他许多国家面临的严峻教育问题作出贡献:我们须要训练有素的人才,来建设一个更公正的社会。

建议创办这所大学的人,在西班牙大学教育界中享负盛名。他们都是曾在马德里,巴塞罗那,塞维利亚,圣地亚哥,格拉纳达和其他多所大学接受教育或任教的教授。我敢说,这种紧密的合作关系要比相邻的国家大学之间的合作关系更为密切,至今仍延续不断。教授经常进行交流互访,并在全国举办学术会议,在和谐的氛围中共同工作。此外,也与其他国家的顶尖大学保持着同样的密切联系。最近授予索邦大学,哈佛大学,科英布拉大学,慕尼黑大学和鲁汶大学的教授们名誉学位,正是这种深厚联系的具体表现。

纳瓦拉大学激励了许多人对高等教育的捐助。他们认为大学教育应对所有有志学习的人开放,无论其经济状况如何,这乃是社会进步的基本因素。在「纳瓦拉大学之友协会」的慷慨捐助下,已颁发了数目可观的奖学金和助学金。此数量将持续增加,来自亚非国家和拉丁美洲的学生人数亦将不断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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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传闻说道:纳瓦拉大学是一所为富裕人士而设的大学,但它仍得到国家相当可观的资助。我们知道前半部的说法并不属实,因为我们认识自己的同学;但是,国家津贴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事实已经透过新闻媒体向公众公布了。数据显示:尽管纳瓦拉大学的学费与其他大学大致相同,但纳瓦拉大学提供经济补助的学生人数却远超全国任何一所大学。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奖学金的名额将会进一步增加。我们的目标是把奖学金的受惠学生比例提升至——甚至超越——那些以资助学生最具声誉的非西班牙大学所创下的标准。

我可以理解纳瓦拉大学之所以受到关注是因为它有高效率的运作,从而引起人们猜测它准是拥有雄厚的财政资源。然而,在这样臆测之时,他们忽略了:仅靠物质资源本身并不足以把一所学府办得出色受欢迎的。纳瓦拉这所大学的活力,主要来自教授、学生、行政人员,以及那些令人敬佩的、负责清洁工作的纳瓦拉女士所展现出的服务精神、热忱与努力。如果没有他们全体的努力,纳瓦拉大学是不可能维持运作的。

在财政方面,纳瓦拉大学是有补贴援助的。首先是来自纳瓦拉省议会的补贴,用于营运支出。此外,还应当提及的是邦不隆那(Pamplona)市议会,它按照许多国家市议会的惯例,批出土地供大学建筑使用。你们从切身经验可知,像纳瓦拉这样的一个地区,尤其是邦不隆那市,因设有一所现代化大学而在文化与经济层面获益良多──这所大学为所有人提供了接受优质高等教育的机会。

你问到国家津贴这个问题,西班牙政府没有为纳瓦拉大学的营运开支提供任何协助。不过,它为兴建容纳更多学生所需的校舍,提供了一些补贴,从而减轻了大学为兴建这些新设施所承担的巨大财政压力。

其他资金来源(为工业工程学院)是来自吉普斯夸(Guipuzcoa)的公司,特别是来自吉普斯夸省银行。

自创校之初,西班牙和外国其他公私营基金会所提供的援助就发挥了重要作用。例如,美国政府为工业工程学院的科学设备提供了巨额官方赠款;德国米索尔(Misereor)基金会则资助了新校舍的建筑;Huarte基金会对癌症研究提供了协助;还有来自古尔本基安(Gulbenkian)基金会的各项资助等等。

此外,还有来自西班牙以及世界各地、各社会阶层的成千上万名人士的捐助;其中有许多人经济并不宽裕,但仍竭尽全力,协助维持这所大学的运作。对他们的援助,我们尤为感激难忘。

最后,我们也不该忘记那些公司,它们因着对大学研究的关注而参与合作,开展研究工作,或以其他方式提供协助。

你们或许会猜想,有了这么多的援助,就会有些剩余的闲钱了吧。事实并非如此。纳瓦拉大学仍然处于亏损状态。我希望能有更多人士和更多基金会伸出援手,使这项服务和社会福利事业能够继续维持下去并发展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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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主业团的创办人,和世界各地众多具有大学水平的教育中心的推动者,您能否告诉我们主业团为甚么要创办这些中心?此外,它对这高等教育领域的主要贡献是甚么?

主业团的目标是希望世界各地的广大人士,从理论与实践两方面认识到,他们可以圣化自己的日常平凡生活,圣化他们自己的日常工作;在俗世中追求基督徒的成全,而无须放弃天主召唤我们从事的工作,是完全办得到的。因此,主业团最重要的使徒工作,正是在于它的每一名会员──尽管个人的缺点以及其他人都可能有的缺点──坚持藉着自己的日常职务,无论是在甚么环境下,无论是在甚么国家,竭尽全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得尽善尽美——主业团的会员来自七十多个国家,涵盖各种族和各社会阶层的广大男女人士。

除此之外,作为一个机构,主业团在广大人士的协助下(其中有许多人并不属于主业团,甚至不是基督徒),主办许多团体活动,致力于解决当今世界面临的诸多问题,例如:教育机构,福利中心,专业培训和进修学校等等。

你所提到的具有大学水平的教育机构,就是这项任务的另一个环节。它们的主要特点有:培育学员正确地认识和行使个人自由和个人责任;本着自由与负责的态度,人人都热诚地和全心全意地工作,因此无须管制或监督。每个人都有归属感,因此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时间表。另一个特点就是和睦相处的精神,没有任何的岐视。在这种共处的氛围中,人格的品德得到陶冶,臻于大成。每个人都学会了:若希望自己的自由受到尊重,便要先尊重他人的自由。

最后,还有四海皆兄弟的精神。每个人的才能,都应当用来为他人服务,否则,就毫无用处。主业团在世界各地举办的集体使徒工作,总是为所有人服务的,因为这些事业是基督徒的服务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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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当您与纳瓦拉大学的学生在一起时,曾许诺撰写一本关于学生与大学的书。您能否告诉我们,这本书甚么时间出版?是否还需要一段时间呢?

请容许这个年逾花甲的老人有一点虚荣心。我相信这本书一定会出版的,并能为师生带来帮助。至少,我将倾注我全部的爱,那份自我初踏进大学校园以来从未失去的热爱,全部投入其中!

那本书嘛,一定会出版的,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在另一个场合中,向纳瓦拉大学的同学们承诺,会在校园设置一尊童贞玛利亚的圣像,好让她降福你们青年人纯洁而健康的爱。虽然历经一段时间的等待,这尊圣像终于安然抵达:由教宗亲自为你们祝福的「圣母玛利亚──至纯洁的爱之母」。

至于那本书嘛,你可别指望人人都会喜欢它。在书里,我要畅谈我的观点。我相信,那些持不同立场的人是会尊重我的见解的;正如我尊重所有与我意见不同的人一样,也尊重所有胸襟广阔、慷慨大方的人——即使他们并不与我分享基督信仰。让我告诉你一件我常常碰到的事,最近一次是在邦不隆那发生的。有一位学生走到我面前,跟我打招呼后说:「蒙席,我不是基督徒,我是回教徒。」

我回答他说:「你和我一样,都是天主的儿子。」接着,我全心全意地给他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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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您能对我们这些从事大学新闻工作的人,说几句话吗?

新闻工作是一项伟大的事业。大学新闻工作也应是如此。你们能激发同学们对崇高理想的热爱、鼓励克服自我中心;提高他们对社会问题的关注、也能促进人与人之间的兄弟情谊。还有,我诚挚地邀请你们热爱真理。

不瞒你们说,我对某些新闻记者为了哗众取宠,不惜掺假乱真的文风,感到深恶痛绝。向公众报导新闻,不等于在真理与谬误之间,另辟一条中间路线。那不是客观的报导,也不合乎道德。那些在几句半真话中掺入大量错误,甚至蓄意诽谤的人,配不上「记者」这个称号。他们不能称作记者,因为他们只不过是某些散播谎言的组织所炼拔出的工具而已。这些组织深知:只要谎言一旦流传,便会被不断地反复传播(ad nauseam),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因为人们的无知与轻信。可是,我必须承认,就我而言,这些假记者反倒成了赢家。因为我每天都诚恳地为他们祈求,愿上主照亮他们的良知。

因此,我恳请你们推广对优质新闻工作的热爱,并予以发扬光大。优质的新闻报导不会以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加上超高的想象力和虚构,编造「有人说……」之类的托辞去混淆和误导公众。优质的新闻报导,据实报导真实情况,报导实质结果,不妄加揣测动机;冷静地去汇报合乎情理的多元意见,绝不作人身攻击。人们若是缺乏真实的信息,是很难真正和谐共处的。而据实情况的报导并不畏惧真相,也不会受制于阴谋诡计、虚假的声望或经济利益所左右。


妇女的社会生活和教会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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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女性参与社会生活,已经远远超越家庭的圈子。但不久前,家庭是女性仅有的活动范围。对这种发展趋势,您有甚么看法呢?依您之见,女性为完成自己的使命,需要培养甚么品格呢?

首先,我想讲我的看法是,我们的家庭生活和社会生活,根本是没有冲突的。家庭与家庭成员,在男人生活中也好,在女性生活中也好,都占有中心的地位,所不同的,只是在女性生活中,有它具体特色而已。因为,很明显地,当女性把时间花在家人身上时,她正在执行人类和基督徒的一项伟大使命。但是,这也不是排除女性到社会上从事其他有意义工作的可能。对于你用这提问方法,我是可以理解的。然而,我认为,若将家务工作与家外的工作,从社会整体观点来作系统的对比,把它的两个对立面互换一下:将女性岗位从家里,换成在家外,将女性引向抛弃家庭工作的话,那么,就很容易导致另外一个更加严重的错误──一个比我们想要纠正的错误变成更严重的错误了。

即使从个人的角度来看,也不能武断地说:女性必须到家庭以外工作才能追求她的完美发展。这样,似乎用于家庭的时间,是从她完善个人性格的时间里扣除出去的。给予家庭的关怀爱护,永远是女性最伟大的尊严所在。在她照顾关怀丈夫子女时,或统而言之,当她在周围创造温暖而陶冶性情的氛围时,她所做的工作,正是履行女性使命不可缺少的一环。因此,正是在家庭里,女性能达成她的完善发展。

我刚才讲的,毫不反对女性参与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包括政治。在这些领域里,女性同样能做出有价值的贡献,而无须抹杀她们女性的素质。她们可以按照自己在人事与专业方面的修养水平,各尽其能,各承其事。家庭和社会,显然都需要她们的特殊贡献。她们的贡献,绝对无逊于男性。

女性的发展、成熟和解放,不应该当作与男性争平等的借口,也不应该当作跟男性强求一致的借口──那是一种奴隶式模仿男性的做法,是不会有甚么出路的,结果只会伤害了女性。倒并不是因为女性比男性强,也不是因为女性比男性差,而是因为男女本来就各不相同,无从匹比。

从问题本质来看,其实可以谈权力的平等。男女权利的平等,应当受到民法和教会法两方面的承认。女性,同男人一样,享有人性的尊严、享有天主儿女的尊严。在这本质平等的基础上,男女各尽其能,建树各自固有的成就。从这个意义来看,女性的解放,就意味着充分发展她本身的潜力,既发展她个人具备的潜力,也发展女性共同具备的潜力。法律上的男女权利平等和机会均等,并不排除这种男女各有特长的多元化──这种多元化,大大丰富了人类生活。法律上的男女权利平等和机会均等,正是以这种男女各有特长的多元化现实为前提,并且是提倡鼓励这种多元化的。

天主召唤女性为家庭、社会和教会,带来她们特有的,而且只有她们才能贡献的特性:那就是她们的温柔热情,她们的舍己为人、她们的善于处理具体细节、她们的机智、她们的虔诚、她们的持久恒心……这就是女人的「女性」特质。女人的「女性」特质,唯有女性才能贡献,别无替代。只有女性知道她「女性」特质的价值,而当她们把它体现于自己生活中时,这「女性」特质才见得真实有效。

为实现这一使命,女性应发展自己的人格,不要被模仿男人的天真想法引入歧途。那样做,逃不出依样画葫芦的规律,只会把她自己置于低人一等的地位,而白白浪费自己独有的特长。如果她是一个成熟的人,有自己的性格和思想,她肯定能实现自己被召去完成的使命,无论那是甚么样的工作。她的生活和工作,将是富有建设性的、富有成果的、富有意义的。无论是整天为丈夫儿女们操心劳力也好,或是为了一项崇高的理由,放弃婚姻的打算,献身于其他事业也好。

每位女性,在自己的生活范围内,只要忠于天主和人性的召唤是能够,而且实际上已经充分实现了她女性的品格。让我们牢记:天主之母,人类之母玛利亚,不仅是我们的典范,而且以她的生活实践,证明了平凡的生活,所具有的卓越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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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女性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找到了适宜的,或是被召唤去做的事情,若是出去工作,家庭的杂务往往把她拖垮。若是整天待在家里,又觉得活动受到限制。对有这种体验的女性,您想谈些甚么呢?

这感觉十分真切,往往是由我们人人都难免的局限性所引起的,因为我们都是人,因为我们缺乏足以指导我们整体生活的确切理想,或是因为我们潜意识的骄傲自大。我们做事,往往想要事事都出人头地,由于做不到,便产生困惑和恐惧,甚至变得颓丧和厌倦起来。有十样事情要做,但不可能同时都做,又拿不定主意从何开始,结果一事无成。在这情况下,妒忌之心应运而生,想象力会逃避现实,从幻想中去找避难所,把现实生活远远抛在九霄云外,以致于削弱自己的意志力。这就是我常讲的所谓「神秘的一厢情愿」思想,充满着白日做梦脱离实际的空想。例如,若是我还没有结婚多好啊!若是我不做这个工作多好啊!若是我身体健康多好啊!若是我还年轻多好啊!若是我有更多时间多好啊!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像一切来之不易的东西一样,寻求解决办法,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寻求的关键,在于探索人生真谛的中心所在──这个中心,能赋予万事万物轻重缓急的秩序和意义。这个中心,只有通过内修生活,从我们与天主的关系中才能找到。只有以基督为生活的中心,我们才能发现:天主赋予我们的使命及其意义:我们才会思考人生的意义──也是天主赋予的理想。希望的新地平线,才会展现在我们生活,我们才会变得甘心乐意地牺牲,不仅仅是某些具体行动,而是整个生命。献出的是生命,换来的是:生命最深邃的成就。

你问题中提到的现象,并不限于女性,男人也常有类似的经验,只是略有不同的特征而已。这一类烦恼的症结,一般是相同的:都是由于缺少一个,只有在天主上智的光照下,才能发现的崇高的理想。

不过,一些小窍门也要加以利用。事务繁忙时,应当排一排轻重缓急的队:主要的先做,次要的暂缓,不要眉毛胡子一把抓,要把事情组织一下,有条有理地安排。有些女性,可以做上百件事情,而且件件做得出色,就因为她们有条不紊,在所有工作中敢于理出条理来,她们做起事来,每时每刻都全神贯注于手上的工作,既不为下一步事情操心,也不为过去已做的事情费神。有些人为手头要做的各式各样的事不知所措,因而一事无成。

当然,总是有些女性,以理家为唯一的工作。家务,是一份好工作,而且意义重大。家务,是一项专业,名正言顺,一点都不假;而且,它的意义十分崇高。通过家务这个专业,女性们成为一股引人为善的力量,不仅在家里,而且在亲友间、在她们接触来往的人们间发挥影响力。有时,她们的影响,远大于其他专业的人员,更不必提当她们在主业团主办的女性培训中心,贡献自己的经验,为数以千计的人们服务时所产生的巨大影响。(这类中心,是由我的主业团女儿们主办的,遍布世界各地。)如此一来,女性教育大众如何理家,变成卓越有成效的教育家,一点也不亚于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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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原谅我仍旧在这同一问题上打转。从读者写给我们编辑部的来信看,有些大家庭的母亲,抱怨被限制于养儿育女,不能从事其他方面的工作,例如:专业工作、文化活动、社会工作等。因此,心感不满。您对她们有甚么忠告吗?

且慢!请问社会工作,若不是为人服务,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有效地为大众操心出力,那么又是甚么呢?女性在自己家里工作,本身就是一项社会工作,而且不难成为一切社会工作中,最有成效的一项。

以大家庭为例,母亲的工作,可以比作专业教师的工作,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使专业教师的工作相形见绌。一位教师,教授一群男女学童,只不过是在他们人生的某一段过程中,多少产生些影响。一位母亲,却能传授给子女们一整套扎实的价值观,能陶冶他们的个性,培育他们,在轮到他们的时候,成为另一代教师,从而养成连绵不断的责任与德行的传统。

在这些问题上,被数目字所迷惑,误以为教师和作家的工作更有价值。因为教师把千百名学生送出课堂,作家的作品可以影响千万读者。这个固然都很好。然而有多少人,是真正被教师或作家造就成材的呢?一个母亲,有三个、五个,甚至更多的孩子,在她的照顾培育下,她能把他们造就成真正的艺术珍品、造就成教育奇观、造就成性格思想均衡、待人接物通情达理的品格、造就成基督徒生活方式的典范。她可以教育他们成为乐观愉快、对周遭之人有用的人才。

此外,孩子们帮做家务,是自然不过的事。懂得教育好孩子的母亲,都能做到。这样,她便会有空间的时间,只要善于利用,便能用于培养个人志趣与才华,并丰富自己的文化生活。幸运的是,如今有大量的科技设备、家用电器和类似的东西,只要充分利用并正确使用,可以省时省力。处理家务,就像其他任何工作一样,是人的素质所决定的。有些女性,虽拥有最新式的洗衣机,洗起衣服却比手洗更费时、效果更差。只有在懂得如何使用家电时,它们才能真正发挥功效。

我认识许多大家庭的女性,她们不仅将家务打理得井然有序,还能抽出时间投身使徒工作,如同初期基督徒夫妇,阿桂拉和普黎史拉(Aquilla and Pricilla)那样。他们既有自己的职业和家庭责任,又是圣保禄宗徒的重要合作者,他们以自己言行的榜样,引领阿颇罗(Apollo)信仰耶稣基督,而阿颇罗后来也成为初期教会中一位杰出的宣讲者。正如我先前所说的,只要有坚定的决心,许多限制与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而且不会因此忽略自己的任何职责。事实上,只要善加规划,我们的时间足以完成许多有意义的事:以专业态度经营家庭、持续为他人付出、提升自身文化素养并启发他人、以及完成各种富有成效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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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谈到女性参与公众生活,参与政治,在这一领域内,您认为女性有甚么特殊的任务?

女性参与社会各领域的活动,是合理、积极的现象。我早已谈到这广泛现象的某些部分。一个现代民主社会,应当肯定女性积极参与政治的权利,为行使这一权力的人创造有利条件。

希望在公共事务中积极参与的女性,本身有义务做好充分的准备,使她在小区生活中所承担的角色,既负责任又具有影响力。所有专业工作,均需要事先培训与持续进修,以应对不断变化的需要。这对于有志担任领导职务的人,尤为必要。因为他们肩负着极为重要的使命,关系整个社群的福祉。

公共生活各领域的各级职务,都应对有完备训练的女性开放。所以,在这方面很难说哪些职务是专门适合女性的。正如我之前所说,问题并不在于任务或职位本身的性质,而是从事工作的方式,有甚么特别适应女性的特质。女性在察觉某些价值观方面较为敏锐,因此她们的参与往往能够改变解决问题的处理方式,甚至启发出全新的解决策略。

由于她们特别的天赋,女性使社会生活大大丰富充实起来。在家庭和社会立法范畴内,尤为显著,在涉及到影响家庭生活、教育和青少年前途的措施时,女性的素质,为尊重人性和基督宗教的价值,提供了最好的保证。

我刚刚讲到基督徒的价值观,在处理社会与家庭问题中的重要性。现在,我还要强调它在公众生活中的特殊重要性。像男性一样,当女性参与政治活动时,她的基督信仰,赋予她一项真正的使徒工作,即:一项为全社会而从事的基督徒服务。这并不是说她正式代表教会;也不是说她半官方地代表教会;更不是利用教会名义来作个人事业,或为党派利益服务。相反地,这是指在所有基督徒可以自由做主的世俗事务上,你们可以自由地形成自己的意见主张,并对自己的意见主张及其行动负责;而你们的意见主张和相应的行动,则必须总是符合你们宣认信奉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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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0月,您在纳瓦拉大学之友集会的弥撒中,发表了一篇讲道,说到人性之爱。您的言辞,为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许多读者来信说,听了您的讲道后,深受感动。您认为甚么是基督徒婚姻最重要的价值呢?

主业团大部分的会员是已婚人士。所以,在这方面,我能根据自己多年来,在多个国家从事司铎工作的经验来谈一谈。对已婚的主业团会员来说,人性之爱和婚姻的责任,是天主所赋圣召的一个部分。主业团视婚姻为一条神圣的道路,一个圣召。它对个人的修德成圣,对个人从事使徒工作,都有多种效应。我花了近乎四十年时间,宣讲婚姻的圣召意义。在宣讲的过程中,我屡次看到许多男女教友的神情豁然开朗,容光焕发。他们原以为,在现世中已无法以纯洁的人性之爱来献身侍奉天主了。然而,当听到我说婚姻是一条迈向天主的神圣之路时,怎能无动于衷呢?

婚姻的目的,是协助已婚者圣化自己,圣化他人。所以,他们在耶稣基督亲自建立的圣事中,领受特殊恩宠。被召度婚姻生活的人们,在天主恩宠助佑下,可以获得在婚姻状况下修德成圣所需要的一切;每天生活更肖似基督,并引导周围的人走近天主。

由于这个道理,我始终怀着深切的期望与爱意,看待每一个教友家庭——那些由婚姻圣事孕育而生的家庭。他们是基督与教会之间爱的结合,是一项伟大神圣奥迹的光辉见证。即圣保禄所称的伟大圣事(Sacramentum magnum) (弗 5:32)。我们应当千方百计,努力使这些基督教会的细胞得以繁殖生长,得以发展成修德成圣的志愿。使他们认识:入门圣事,即圣洗圣事,授予全部基督徒一个神圣的使命,就是人人必须在他们各自的生活状况下予以成全。

基督徒夫妻必须认识:他们被召圣化自己,圣化他人;他们被召做使徒;而他们首先要从事的使徒工作,就在他们自己的家庭里。他们必须懂得:建立家庭,教育儿女,在社会上发挥基督徒的影响力,都是超性的任务。他们生活的成效,他们的幸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对自己特定使命的觉悟程度。

不过,他们不该忘记:幸福婚姻的秘诀,往往出现于日常生活的琐事之中,而不是做白日梦。例如:傍晚回家,合家团聚的和乐融融;同孩子们砥砺谈心的亲情孝爱;全家一起,做家务的齐心合力;碰到困难逆境时,所表现的幽默风趣的乐天精神;善用现代文明的有利条件教育子女;把家庭布置成敬主爱人的乐园,把生活安排得淳实朴素等等……

我常恳切地劝勉那些蒙天主召叫而成家的人,敦请他们时刻彼此相爱,如同初恋时那般热情不减。谁若以为生活忧患开始之际,便是婚姻爱情正寝之时,那就是不理解婚姻的真义。婚姻,是一件圣事,是一个理想,是一个圣召。正是在风雨飘摇、艰难困苦的时刻,爱情才得以深根茁壮,春华而秋实,忧患困苦的激流淹没不了真正的爱情,因着彼此同甘共苦、互相扶持的精神,夫妻之间的心更加紧密相连。正如圣经上说:「洪流不能熄灭爱情(Aqae multae, non potuerrunt extinguere caritatem)」(歌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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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婚姻是成圣途径之一的思想,在您的讲道中,并非新出现的。早在1934年,您写《灵修善思》(Consideraciones Espirituales)一书时,就强调:婚姻应该视为圣召。但在这本书里,及后来的《道路》里,您也写道:婚姻是为「士兵」而设的,不是为「基督军队中的长官」。您能不能解释一下,怎样才能协调这两种论点呢?

根据主业团的精神和生活方式,协调这两种论点一向并非难事。首先,我们不可忽略的是:抱着超性的动机选择独身生活,有着更崇高的价值,并非出自我个人的神学见解,而是教会信仰的核心之一。

在三十年代我写那几句话的时候,天主教友中,尤其是在当时的牧灵活动中,盛行一种倾向,即在鼓励青年追随基督徒成全之德时,只勉励他们爱慕童贞的超性价值,而忽略向他们指出:婚姻也是成圣途径之一的价值。

一般而言,学校也没有教育年轻人正视婚姻的尊严。即使现在,这情况还是屡见不鲜。中学毕业班的学生在避静时,着重的话题大多与可能的修会圣召有关,却不强调可能的婚姻圣召。至今仍有人,虽然已日趋势单力薄,还在贬低婚姻生活,给青年造成一种错觉,误以为婚姻,充其量,不过是教会容忍存在的东西而已,似乎婚姻先决地排除了任何认真修德成圣的努力。

我们主业团的做法,向来与此不同。我们既说明使徒独身的目的与卓越性,同时也指出:婚姻是在世俗中,引人趋向天主的道路。

我不怕人性之爱──我父母的圣洁之爱,被天主用来赋予我生命──我用双手降福这份爱。婚姻圣事中,男女双方既是施行者(minister),也是这项圣事的物质(matter),就如同面饼和酒是圣体圣事中的物质一般。因此,我喜欢歌颂纯洁圣爱的歌曲,因为我从中感受到人类爱情与天主之爱交织在一起。此外,我常说那些遵循独身使命的人,绝不是那些不懂爱情或不珍视爱情的老处女。恰恰相反,他们的生活,只能用神圣之「爱」(我要把这个字[Love]写成大写 §)来解释。这「爱」,即是基督徒圣召的精髓之所在。

充分认识婚姻圣召的价值,并理解为了天国(propter regnum caelorum[玛 19:12])而选择守独身的圣召具有更高的卓越性,并无任何矛盾之处。我深信,任何力求了解、接受和热爱教会训导的教友,同时也诚实面对自己的个人圣召,就能理解这两者的兼容性。也就是说,只要怀有信德,并依信德而活,就能看到其中的和谐兼容。

当我写婚姻是为「士兵」而设这句话时,只是形象地描绘教会内一向存在的情况而已。你们都知道,教会的圣统制,是以主教团为骨干的;主教们组成主教团,以教宗为首,与他一同治理整个教会,而他们都是从守独身的人中选拔出来的。东方教会虽然有已婚的神父,但主教也必须是独身者。此外,守独身的人,实际上有较大的自由,因为没有私情牵累,使他们能够更自由、更灵活地致力于使徒工作的执行与促进;这是显而易见,不难理解的。这在平信徒的使徒工作中也同样适用。但这不等于说,其余已婚的平信徒就无法,或事实上没有进行出色而重要的使徒工作;而是说,在教会中存在着不同的职责与不同形式的奉献,各自承担着不同的责任而已。

在一支军队里──这里所谓的,就是书中的那个譬喻所表达的意思,仅此而已,别无他指──士兵同长官一样,是不可缺少的,而且能表现更大的英雄气概,能建树更大的功勋,获得更大的光荣。职责任务,名目繁多,但都是必要的,都是有价值的。重要的关键所在,是人人应当履行自己的圣召。因为,对于每个人而言,最美善的事业,就是承行天主的圣意。

所以,一个在婚姻状况下力求圣化自己的,并认识婚姻圣召伟大意义的教友,必然对蒙召遵行使徒独身的人,怀有特殊尊敬和深厚感情。如果在他的孩子中,由于天主恩宠的激励,也要走上为天国而守独身的道路,他必然会由衷地感到喜乐,并且更加珍爱自己的婚姻圣召。因为,他的婚姻圣召,允许他把人性之爱的果实奉献给耶稣基督,而耶稣基督是所有人——无论已婚或独身——的「大爱」。

93

许多已婚夫妇,有时听了某些司铎的建议,对该有多少子女的问题,大感不解,莫知孰从。您对他们有甚么建议呢?

用这种方式混淆有良知的人,忘记了生命的神圣不可侵犯,他们该受严厉责备的,如我们的主在瞎子为瞎子领路时提出的责备,指责那些自己不愿进入天国,却也阻止他人进天国的人。我不判断他们的动机,其实,我相信许多这样建议的人,是出于同情心,或是想找到一个解决困难的办法。但是我不得不开诚布公地讲:那些既不传授健全教理,又无视教会训导的人,他们破坏性的邪恶作为,令人深感痛心。

已婚夫妇应当牢记:在这个问题上,当他们听到忠告和建议时,需反省一下,看看天主要他们做的是甚么。只要用心诚恳、意向端正,并且受过基本的教友培训,我们的良知会懂得怎样去发现天主对这问题的旨意,正如在其他问题上一样。在某些情况下,我们去征询别人的建议,旨在找到支持自己私心的劝告,藉以抵制良知所发出的清晰信实,带有权威性的呼声。甚至有人会一个接一个地去换顾问征询意见,直至找到一位「仁慈」的建议者。这是法利塞人的态度,与天主儿女完全不相称。

在信德或道德问题上,其他基督徒的建议,特别是司铎的建议,往往是使我们认识天主要我们在某一具体情况下去做些甚么。但是,建议,绝不消除我们本身要负的个人责任。说到底,要作决定的是我们本人,是我们自己每一个人。我们所做的决定,是要由我们自己向天主交代的。

凌驾于一切私人建议之上的,是天主的法律。天主的法律,包括在圣经内,由教会训导当局在圣神引导下,加以维护和训导。一个建议,若与天主的话相抵触,我们就应当断然拒绝。天主会赐恩宠给意向端正的人,会启发他们该做甚么,并且在甚么时候去做。天主会使他们找到一位懂得引导他们灵魂的司铎,带领他们沿着纯洁正直的道路前进,尽管有时可能是艰辛的道路。

灵修指导,不应导致人们失去独立的判断力,使他们只会机械式地执行别人的指示。相反,应当培养人们有独立的基督徒价值观。这就必须培养成熟练达,信念坚定,有足够的教理知识,有高尚的精神,和受过锤炼的意志。

已婚者务必清楚认识其圣召的尊严。他们该明白:天主不仅召叫他们有人性之爱,更是藉这人性之爱迈向天主之爱。他们该明白:天主自无始之始的永恒,就拣选了他们,与天主造化合作,生养教育儿女。我们的主邀请他们,将自己的家与整个家庭生活成为基督徒美德的见证。

我不厌其烦地重申:婚姻是引领人趋向天主的一条伟大而美妙的途径。像生活中天主所赐的一切一样,婚姻也要求我们对圣宠的感召,作出积极的响应,要求我们慷慨宏量、誓忠献身、舍己为人、忘我服务。自私自利之心,无论从甚么型态或形式出现,都是与天主之爱相抵触的,而天主之爱,应当永远是指导我们生活的统帅。在考虑婚姻和生育子女的问题时,必须牢记这一基本原则。

94

有些女性已经有了很多孩子,却害怕把再度怀孕的消息告诉亲友,担心遭受批评,认为在「避孕药」问世之后,大家庭已经过时了。的确,维持一个大家庭,在今日社会,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对这话题,您要向我们说些甚么呢?

我降福愉快地接受天主赋予的使命,而有许多孩子的父母。我还敦请已婚的夫妇,不要截堵生命的泉源,如果是天主圣意的话,恳请他们用超性眼光来对待这个问题,有足够的勇气承担起抚养大家庭的责任。我所称赞的大家庭,不是光指生理关系的后果;我指的是以实行人性美德为基础而建立的家庭:它高度尊重人的尊严,它明白把孩子献给天主,不仅是生养孩子自然的生命,而且是负起长期培育的职责。生养生命是第一步,但不是征途的全程。

天主的旨意,常常藉由平凡普通的方式显现。在某些情况,天主旨意是要一个小家庭,然而,若有人视节育为理想的解决办法、是人人可行的普遍义务,那就是大错特错了,是犯罪的、是反对基督教义的、是贬低人性的。借口虚构所谓大公会议后精神为由,否定大家庭的价值,无异于篡改和歪曲基督教义。梵二大公会议宣布:「在这样满全天主委托的使命的夫妻中,尤其值得提出者,是通过二人共同及明智的决定,毅然接受妥善教养更多子女的夫妻们」(《论教会在现代世界牧职宪章》50)。此外,教宗保禄六世在1966年2月12日的一次演讲中提到:「最近闭幕的梵二大公会议,应在基督徒夫妇之间激发出慷慨的精神,好使天主子民不断扩展……他们应当时刻牢记:为实现永恒的救恩和世界的救赎,天国的扩展,以及教会在人类中的渗透,全都寄望于他们的慷慨响应。」

数目的多少,不是决定因素。家里实际有多少名孩子,不会使家庭变得更具或较缺乏基督徒精神。关键在于婚姻生活的完整和诚实。真诚的彼此相爱,超越夫妇的结合,更延伸到他们爱情的果实──子女。反之,自私自利之心,迟早会把爱沦为纯粹的本能满足,并破坏父母与子女之间的连结。一个怀疑自己不是父母期望而诞生的孩子,若觉得自己不是因为纯真的爱而生,而只是因为父母的计划不周或疏忽所致,那么他很难视自己为父母的好儿子──一个真正的儿子。

我刚才说,孩子的数目本身并不是决定性因素。然而,我也很清楚,对大家庭的抨击,是缺乏信德的后果。这种社会风气,根本不懂什么叫慷慨精神,却千方百计掩饰自私自利之心,用济世救人的假仁假义为幌子,兜售不可告人的腐朽生活方式。矛盾的是,那些推行最多节育宣传、甚至将节育政策强加于其他国家的国家,往往正是生活水平达到较高水平的国家。或许,若他们的经济和社会论点能促使他们将大量财富分给有需要的人,这些主张才会更具说服力。在此之前,很难不认为他们背后真正的动机是享乐主义与政治主导的野心,是一种人口上的新殖民主义。

我并非不察觉到人类面临的严重问题,也并非不知道某个家庭可能面对的实际困境。我经常思索这些现实状况,我那颗慈父之心──身为一名基督徒和司铎,是不能缺少这颗慈父之心的──也因此充满怜悯。然而,从控制生育的方向去寻求解决之道,并不符合正当原则。

95

我实在不明白天主教徒,甚至司铎,多年以来怎能心安理得地建议人用避孕药来防止受孕呢?历任教宗的训导,怎能置若罔闻以至于此呢?他们更不该轻易扬言:只要教宗不是以宗座权威(ex catedra)时,他也不过是一位可能犯错的神学家罢了。言外之音,似乎认定教宗会犯错,而他们自己却不会,实在狂妄傲慢。

此外,他们还忘记了教宗不仅是一位导师,且在他明确表达时更具有「不能错误」的权威,同时也是首席立法者。对此,教宗保禄六世以斩钉截铁的明确言词肯定:备受尊敬的庇护十二世,在这极为敏感议题上所订下的一切规划,仍具约束力,必须严格遵守。此外,庇护十二世只允许在特定且困难的情况下采用某些自然程序来避免受孕──而非使用避孕药。因此,提出相反意见者,实属在严重事项上公然违抗对教宗应有的服从。

我可以写一整本书,论述各种各样避孕方式所带来的种种灾难性后果,例如:婚姻爱情的破裂(双方的关系,不再是夫妻,而成了同谋共犯);婚姻幸福的丧失:通奸、精神紧张、情绪苦闷、子女受害、安宁被毁等等……然而,我不想逐一详谈了。我宁愿直截了当去服从教宗。若教宗日后果真决定使用某种药物避孕是合法的,我会作出相应调整,遵从他的指示。我会按照教宗建立的准则,以及伦理神学的准则,对每一个案例,包含上述的危害,逐一加以审查,并凭良知向每位当事人提出我的建议。

而且,我时刻谨记:当今世界无法靠那些试图用药品来麻醉精神生活、把一切问题简化为经济或物质利益的人来拯救。真正的救援将来自那些深知道德律与人类永远命运密不可分的人,他们信靠天主,慷慨地承担信仰的要求,并帮助周围的人领悟我们现世生命的超性意义。

这份确信不会促使人们逃避现实;而会确保所有人都拥有必要的物质资源、人人都有工作,且没有人在其社会与家庭生活中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96

不能生儿育女的苦闷,往往造成不和与误解。依您之见,没有孩子的基督徒夫妇,应当怎样来理解他们婚姻生活的意义呢?

首先,我会告诉他们,不要过于轻易地放弃希望。他们应当祈求天主赏赐他们子女,像天主在旧约中降福圣祖那样,如果这是天主圣意的话。同时,他们应该寻求值得信赖的医生协助。假若尽了一切人事,天主还是没有赏赐子女,那么,他们也不该视此为挫败,应该喜乐地接受这个现实,并从中领悟天主对他们的旨意所在。天主未赐予子女,往往由于对他们另有更高的要求:天主希望他们把养育子女的同样努力、关爱和温柔的奉献之心,用于帮助别人,不计较享受不到子女所带来的喜悦。因此,他们没有理由自卑自责,更没有理由悲伤难过。

如果他们有内修生活,他们该能明白,天主是在敦促他们,把自己的生活奉献为慷慨的基督徒服务──一项虽不同于养儿育女,却具有同样美妙深远意义的使徒工作。

只须环顾四周,他们便会发现许多需要帮助、救济和爱心的人。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使徒工作等着他们参与。只要慷慨地奉献自己、忘我助人、全心全力投入工作,他们一定会广结硕果,并体验到一种在精神上为人父母的真正平安。

至于具体的实践方法则因人而异。但归根究底,这是一种满怀爱心、关怀他人、忘却自我的服务。天主总是赏善报德的,祂定会以深湛的喜乐充满那些慷慨谦卑、不为自己着想的人灵。

97

有些婚姻,妻子由于种种原因,不得不与丈夫分居,使生活陷入困境,难以忍受。在这种境况下,要接受婚姻的不可拆散性,是不容易的。她们会抱怨建立新家庭的机会被剥夺了。对于这种境况的人,您会怎样回答呢?

我完全谅解她们的痛苦,我会告诉她们:即使在这种境况中,也能看到天主的旨意。天主的圣意,绝不是残酷无情的,因为天主是一位慈父。虽然眼前的处境难以忍受,但只要她们祈求我主和圣母,一定会得到恩宠的帮助。

婚姻的不可拆散性,并不是教会突发的主意,也不仅是一条人为的教会法律。它是自然律和神律的准则,完全符合我们的本性,也符合超性恩宠的秩序。因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婚姻的不可拆散性,是夫妻幸福和子女信仰保障不可或缺的条件。即使在我们所谈论的极为悲伤的情况中,只要谦卑地接受天主的旨意,一定会带来无可替代的平安宁静。这不仅是个避难所或慰藉,这是基督徒生活的核心实践。

与丈夫分居的女性,若是需要照顾孩子,她们应该明白:孩子仍非常需要母爱的关怀,尤其在家庭分裂的情况下,更为需要。她们应怀着宽厚的心努力理解婚姻的不可拆散性──尽管对她们而言,意味着牺牲──却是维护多数家庭完整和团结的保障,并升华了父母的爱,防止子女被无辜抛弃。

人们对基督徒婚姻的不可拆散性这一看似严厉的诫律感到震惊,并不是甚么新闻了。当耶稣确认这诫律时,宗徒们也感到诧异。它看似是一种负担,一副枷锁,但基督亲口说,祂的轭是柔和的,祂的担子是轻松的。

另一方面,尽管意识到许多情况下不可避免的困难,我们仍然应当注意不要夸大其词。身处这些境况中的女性,她们的生活难道真正比其他受虐待的女性更困难吗?比其他经历种种重大身心苦难的人更艰难吗?

真正让人不快乐、甚至摧毁整个社会的,是那种疯狂追求福祉、并试图不惜一切代价消除一切困难与痛苦的态度。人生有许多不同的层面,处境各异:有些严峻、有些看似轻松。每一种境况都有其恩典,都是天主的特别召唤,是一个工作、奉献爱德的机会。我建议那些在困境中感到压抑的人,试着暂时忘却自己的问题,去关心别人的困境。这么做不仅能带来内心的平安,更重要的是,能够圣化自己。

98

家庭最大的幸福之一,是享受融洽安宁稳定的天伦之乐。遗憾的是,不少家庭因政治或社会议题而产生分歧。您认为怎样才能克服这些冲突呢?

我只有一帖良药:那就是努力和睦相处、互相理解、彼此原谅。即使有人与自己持不同意见,特别是在涉及个人意见的问题上,根本不构成怀有敌意、甚至冷淡疏远、或漠不关心的理由。我的基督信仰教导我:对每个人,包括那些没有蒙受相信耶稣基督恩典的人,都应当以爱德相待。那么,对有血统关系,有同一信仰,仅因观点有所不同的人,不是更有义务以爱德相待吗?再说,在这些容许有不同意见的问题上,既然没有人肯定掌握绝对的真理,那么,友好与亲善的态度,能为大家提供相互学习、互补长短的好机会。

让家庭因这些事分裂,不仅不符合基督徒的精神,甚至也不符合人性。当人真正理解自由的价值,并热爱这份神圣的恩赐时,也会欣然接纳自由所带来的多元性。

我愿向你们介绍一点主业团的情况:主业团是一个大家庭,全体会员团结于同一个灵修目标。但在信德以外的其他一切事务方面,每名会员有各自的思想、各行其事,享有完全的自由,并对其自由言行负责。由此衍生的逻辑与社会学后果,便是多元化。多元化,并不给主业团加添麻烦,相反,却表达了主业团正面的精神面貌。正因为在主业团里没人害怕多元化,所以,当遇到不同意见时,并不构成会员间相互往来,促进谅解的障碍;反把它看作是自由的合法效应。自由加爱德──生活于自由:即基督为我们赢得的自由;生活于爱德,即基督给我们的新爱德的诫命。我不断再三强调,这就是基督徒生活实践的必要条件。

99

您刚才提到家庭团结的重大价值。从这一点出发,应当怎样来看待主业团安排的灵修培训,将夫妻分开举行的做法呢?

在这方面,如同生活的许多层面,基督徒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或意见,选择不同的做法,没有人可以把一套排他性的制度,强加于他们。强制推行排他法于牧灵工作,以及一般的使徒工作,无异是在宗教生活中,实行一种改头换面的,扩而大之的一党专政的翻版,我们敬而远之。我知道有些天主教团体,为已婚夫妇组织避静,或其他培育活动,对于他们认为怎样好,就怎样做;参与他们活动的人若觉得对自己实践基督徒召叫有所帮助,就参与他们的活动,我毫无异议,不加以反对。不过,我并不认为这是唯一可行的方式,而且,这也绝不明显是最好的。

基督徒生活中有许多方面的活动。有些活动,已婚夫妇甚至整个家庭,都能一起参与。例如,感恩祭和其他朝拜天主的善功。但是,另有一些灵修培训活动,夫妻若能分开参加,我认为会更有神益。至少有一点好处,那能突出强调每一个人自己的圣化,以及个人的修行奋斗,个人同天主的结合归根究底,是属于个别性的。虽然,这个人性的灵修活动结果,肯定会影响他人;但是,个人的良知,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则是极为重要,是不可置疑的。况且,夫妻分别进行灵修培训活动,更易于因人制宜、量需施教,适应每一个人的具体需要、具体境况和心理特质。这样做法,并不表示对参与者们已婚的事实不予考虑。若真是不加考虑,那就与主业团的精神背道而驰了。

人人有责任在日常生活和每天的具体环境中,圣化自己,已是我四十年来宣讲和著作内的主题。已婚人士,应通过完善地尽好家庭任务,来圣化自己。主业团为已婚男女安排的避静和其他培育活动,其目的之一,就是要使他们充分认识自己婚姻圣召的尊严,并帮助他们在天主恩宠的助佑下,做好准备,更好地实践这圣召。

婚姻中的爱,对男性和女性的要求是不同的,而他们表达爱的方式,也不尽相同。借着具体的培育,能有效辅导夫妇在日常生活中,发掘这些爱的细节。如此一来,虽然是短短几个小时,或短短几天的分开,夫妻在这分组的培训里,最终会让他们更加紧密团结,彼此的爱也会比以往更深、更成熟,更充满尊重。

我再重申,我并非声称我们的做法是唯一的好方法;也不是说,大家都该如斯效法。就我个人而言,有充足的理由和经验,来说明这种做法的效果很好。然而,我绝对没有意思为此跟持不同意见的人争长论短。主业团在某些灵修培育活动,采取这种分组方式外,在其他许多方面的活动,也安排已婚夫妇以伉俪身分共同参与,共同合作的。例如,我现在想到的是:主业团会员所办的学校,邀请学生父母参与合作的事务、会议或讲课活动等;尤其是主业团所办的学生宿舍,都有邀请家长参加活动。

你们看,当活动的性质要求夫妇共同参与时,丈夫和妻子都会一同出席。但是这些类型的会议和活动,与针对个人灵修培育的形式是完全不同的。

100

还是有关家庭的话题,我想探讨子女的教育,以及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近几年来的各样变化,对家庭生活影响甚大,有时竟然使家庭内部相互间的了解,变得相当困难,甚至导致沟通上的断裂。这往往是由于「代沟」所致。怎样才能克服这种现象呢?

这是个老问题。不过,在当前变得更频繁,更迫切了。原因是现代社会瞬息万变的特点引起的。年轻人与年长者对事物的看法不同,是可以理解的,也是自然的。这情况一直存在。如果一个十多岁的青少年,思考问题像个成年人,那倒是怪事了。我们在开始形成独立思考判断时,往往有一种反抗长辈的倾向。但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明白,父母在许多事情上是正确的,而这些判断是基于他们的经验与慈爱。所以,还是要父母先迈出第一步。父母早已经历过这个阶段,因此,他们应当对子女十分谅解,要有灵活性与幽默感,以亲切和远见来避免可能的冲突。我常建议父母尝试做子女的好朋友。父母养育子女所需要的权威,其实可以与友谊完美协调。这就是说,在某种程度上,父母要把自己放在与子女同一个层面上看待关系。孩子,即使是那些看似难以管教,反应迟钝的孩子,始终渴望与父母之间的亲密与友谊。这是一个信任的问题。父母应当在友善的气氛中教养子女,切勿让他们感到自己不被信任。父母应当给予孩子自由,同时教导他们如何以负责任的态度来行使个人自由。偶尔让自己「被愚弄」,其实反而更好,因为父母所表现出的信任,会使孩子感到不该滥用这份信任而心感惭愧,从而主动纠正错误。反之,若是孩子得不到自由,也感受不到信任,他们反而更容易倾向于欺瞒父母。

这份友谊,这种懂得如何站在孩子的角度思考,使他们容易与父母谈论自己的小烦恼;同时也让父母能够根据孩子的心智和理解力,逐步向他们解释生命来源问题,温柔地引导他们的好奇心。我认为这是极为重要的。孩子们不能把性视为罪恶,也不该在与朋友的粗俗对话中得知本质上高贵而神圣的事物。这也可以成为巩固亲子友谊的一个重要步骤,防止在孩子道德意识萌芽的初期,与父母产生隔阂。

父母也应保持年轻的心态,使自己更易以同理心响应孩子们高尚的抱负,甚至是他们充满幻想的憧憬。生活不断变化,出现许多我们不一定喜欢的新事物;或许就客观而言,这些新事物不如过去的好,但它们也不坏,不过是不同的生活方式罢了。有时,冲突可能源于一些微不足道的差异,若能加一点常识和幽默感,就能轻松化解。

101

话说回来,并不是一切都取决于父母,孩子们也必须尽自己的本分。青年人总能对伟大的事业、崇高的理想以及任何真诚的事物充满热情。我们应帮助他们认识父母生活中那些简单、自然且常被忽视的美德。孩子们应当一点一点体会父母为他们所付出的牺牲,为养家糊口、培育子女,所付出的近乎英勇的克己牺牲。他们也应学会不过度渲染情绪、不认为自己总是被误解,更不要忘记自己永远要对父母心怀感恩,因为这份恩情是无法真正偿还的,最好的响应是以尊敬和感恩的孝爱来对待父母。

坦白说,团结合作应该是家庭常态。有时,发生一些摩擦分歧,那也是正常的。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小摩擦有时还可以给日常生活增添情趣呢!这些问题没有甚么大不了,时间会让一切平息,但真正牢不可破的,是坚定不移的爱,一份真挚而纯粹的爱,源自于慷慨,伴随着彼此关心,彼此照顾,体谅家人的困难,并设法加以解决。由于这是正常家庭生活状况,所以,当我说(自1920年代起我就一直重复这句话)十诫中的第四诫,不愧是一条「最甘饴的诫命」,绝大多数人都能完全理解。

102

如今有些青年人,对热心的教友生活,几乎毫不关注,认为那是缺乏理智的无谓之事。或许他们正是强制性宗教教育制度的反应。那制度往往被简化为一些例行公事和表面的仪式。对于解决这问题,您有甚么建议呢?

这问题本身,就是一个答复。真正的虔诚,是先身教,后言传。假虔诚,只是令人悲哀的虚假模仿而已,通常源自缺乏教理知识,以及某种心理上的偏差。结果自然地使那些热爱真理与诚恳的人感到厌恶。

我不胜喜悦地看到,教友的热心美德,今天如同四十年前一样,是怎样才会扎根于青年心中的:

当他们亲眼目睹基督徒的虔诚,确实活现在别人的生活中;

当他们明白到祈祷就是跟天主谈心,不是匿名的,而是亲身,像慈父朋友一般,倾心交谈;

当我们努力让他们在灵魂深处聆听到耶稣亲自召唤他们来亲密相会的邀请:vos autem dixi amicos ──「我称你们为朋友」(若15:15)。

当一个唤起他们信德的强烈呼喊,使他们猛然领悟:原来我们的主「昨天,今天,直到永远,常是一样」(希 13:8)。

这一觉悟,对于青年人极为重要:纯朴真诚的虔诚,还要求我们实践人性的美德;纯朴真诚的虔诚,并不等于一天里,或一周内,做几项善功便算了事的。纯朴真诚的虔诚,必须渗透我们的整个生活,给我们的工作、休息、友谊、娱乐,和一切言行举止思想谈吐,都带来意义。我们是天主的儿女这身份是终日不变的。尽管我们会特别预留时间,专门用来默想祈祷,已使自己充满天主儿女的意识。所以,在具体生活中,树立牢固的「我们是天主的儿女」的主导思想,方才是真正的虔诚。

我曾说过,青年人对此深有领悟。我还想补充的是:凡是认真实践这个道理的人,必然朝气蓬勃、永保青春。凡是同耶稣心心相印而生活的教友,纵然年逾八十,还是可以体会到我们在祭台前念的祷词:「我要走近天主的祭坛前,走近使我悦乐、青春焕发的天主面前」(咏43[42]:4)。

103

那么,从小教育孩子,热心过信德生活,您认为是很重要的了?您是不是认为,有些虔敬行为,应当在家庭里实行呢?

我认为这正是培养孩子做一个真正教友的最好方法。圣经告诉我们:初期的基督徒家庭,是怎样从福音的光照中,汲取力量和新生命的。圣保禄称呼那时的教友家庭为「家庭的教会」(格前16:19)。

经验显示,在所有基督徒环境中,在家庭温暖氛围中所进行的本性与超性的启蒙教育,会产生美好的影响。孩子们学会把天主放在自己心目中首要地位;学会视天主为父,玛利亚为母;也学会效法父母的榜样祈祷。由此可见,父母肩负着何等重大而神圣的使徒使命:他们的责任不只是教导,更有责任善度完美的基督徒祈祷生活,好能把自己对天主的爱,传给孩子们。

父母应该如何实践呢?其实在基督徒家庭中,早已有一些简单却深具意义的、我认为十分珍贵的日常宗教行为:饭前饭后经、晨祷和晚祷、玫瑰经(尽管如今仍有些人对这项圣母的敬礼持批评态度)。每个地方的热心敬礼不尽相同,但我认为应当持续鼓励一些家人可以以简单自然的方式共同进行的虔诚活动。

这样才能确保不致把天主视同「每周日才在圣堂拜访的陌生路人」。我们要把天主当作真天主来看待,祂不仅在圣堂里,也在家中。因为我们的天主告诉我们说:「那里有两个或三个人,因我的名字聚在一起,我就在他们中间」(玛18:20)。

我至今仍旧诵念孩提时从母亲亲口学到的床边祷词。我怀着儿子般的自豪和感恩之情,大声朗诵。这些祈祷词,使我更亲近天主,也让我重新感受到当初迈出基督徒第一步时所经历的那份爱。当我将即将展开的一天奉献给天主,或为将结束的一天向祂感谢时,我也祈求祂在天上把幸福赐与我所深爱的人,并让我们有朝一日,在那里永远团聚,再不分离。

104

可以再问一个关于青年人的问题吗?我们的杂志常常收到许多与他们有关的问题。其中最常见的一种,是当父母试图把自己的想法加诸于孩子身上,替他们决定未来。无论是在选择职业或工作,甚至是在选择男朋友或女朋友时,这种情况都会发生。若是孩子想响应天主的圣召,服务人灵时,这种情况就更加常见了。父母们采取这种态度,是否有合理的依据呢?难道这不会违反青年人成为成熟个体所需的自由吗?

归根究底,决定人生方向的选择,必须由个人亲自作出,且必须是自由的,不应受到任何形式的强迫或压力。但这并不等于说,在通常情况下,别人的干预,一概是不必要的。正因为这些决定,会深深影响整个人生,且人的幸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所作出的选择,因此很明显,这些决定应当冷静地、非仓促地作出──应当是特别负责与明智谨慎的。而明智谨慎,就是懂得寻求建议。自以为不需要天主的恩宠、也不需要别人的爱护指引,尤其父母的爱护指引,便独断独行,乃是一种自负的表现,往往会让人付出沉重的代价。

事实上,父母能够并应该给予子女莫大的帮助。父母可以为子女开启新的视野,与他们分享经验,引导他们思考反醒,让子女不被一时的情绪所左右。他们可以为子女提供一套实际且正确的价值尺度。有时父母可以给予子女个人的建议;亦可鼓励子女寻求其他合适的人,例如忠诚正直的朋友、博学有圣德的神长、或是职业辅导的专家。

劝告及建议并不剥夺自由,反而提供判断的依据,从而扩展选择的可能性,并确保决策不会基于非理性因素。在听取别人的意见并全面考虑之后,终于到了一个作出选择的时刻,这时,任何人皆无权强制一个青年人的自由。父母应当避免过度将自己投射在孩子身上的诱惑,或依照自己的偏好来塑造他们。父母应当尊重天主赋予孩子们的志趣和才华。父母若是真的爱子女,就不会感觉这样做会有甚么困难。即使在极端的情况下,明知孩子的决定是错误的,并可会造成未来的遗憾,解决之道不在于强迫,而在于谅解。这往往意味着要懂得如何陪伴孩子,帮助他克服困难,并在必要时,从不幸的处境中汲取大的益处。

凡是真心爱护子女,为子女幸福着想的父母,在给予建议和忠告之后,应当巧妙得体地退居幕后,这样就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碍自由这项伟大的恩赐,使人能爱天主、侍奉天主。父母应当牢记:天主愿意人自由地爱祂和侍奉祂。祂始终尊重我们的个人决定。圣经告诉我们说:「上主在起初就造了人,并赋给他自决的能力」(德15:14)。

再补充几句话,特别是关于你提到的最后一个例子,就是决定奉献自己为教会和人灵服务。我想,那些无法理解这圣召的天主教父母,在建立基督徒家庭的使命上是失败的。他们或许并未真正意识到基督教会赋予婚姻圣召的尊严。不过,我个人在主业团的经验都是非常正面的。我常对主业团会员说,他们的圣召,有百分之九十是受之于父母的恩惠。因为他们的父母懂得教养子女,并教导他们慷慨大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几乎全部的父母都尊重并爱护子女的决定。他们立刻将主业团视为自己家庭的延伸。这是我最大的喜悦之一,也再次证明,若要真正成为神圣的,也必须深具人性。

105

现今社会上流行一种所谓的「爱情合法化一切」的理论,由此产生的后果是订婚往往被人当作「试婚」。他们说:不按照爱情的命令做,就是虚伪而保守。您对这种态度有何想法?

任何有有德之士,特别是基督徒,都会认为这种态度不合乎人性。它贬低了人性之爱,把人性之爱视同自私与恣情纵欲。

反动吗?谁是反动派?是那些倒退回原始丛林,放弃理性,只承认本能冲动的人。订婚应当是增进感情,加深相互了解的阶段。在「爱的学校」里,学习的不应是如何索取,而是如何奉献:以理解、尊重与温柔为基础的爱。正因如此,就在一年多前,我特地赠送了一尊童贞圣母玛利亚雕像──「至纯洁的爱之母」给纳瓦拉大学。好让那里的大学生们,能够从圣母身上学习爱情的高贵,包括她的人性之爱。

试婚?使用这个字眼的人,对爱情的了解,何其肤浅!爱情,是一种更坚定,更真实,更富人性的现实。爱情不应被当作商品一样,用来试用、然后根据个人喜好、舒适和利益来接受或拒绝。

如此缺乏道德标准,实在令人悲哀,甚至不值得刻意谴责那些如此思考或行事的人。只需几年,他们就会沦落于内心的枯竭、悲哀、孤寂凄凉之境况中。我从未停止为他们祈祷,也全心全意地爱他们,努力使他们明白:重返基督怀抱的道路永远是敞开的。只要他们努力改进,他们也可以成圣,成为正直的基督徒。他们既不会缺少恩宠,也不会缺少我主的宽恕。唯有如此,他们方真正理解甚么是爱情──天主之爱,以及崇高的人性之爱。到那时,他们才能真正体验到平安、幸福和有圆满的结果。

106

单身女性是社会的一大问题。我们所指的,是那些有婚姻圣召却没有结婚的女子。到头来,她们会问:「我们生活在世的目的究竟是甚么呢?」您会怎样回答她们呢?

「我们生活在世的目的是甚么呢?」是全心全意爱天主,并将这份爱传递给所有的人。这看起来微不足道吗?天主绝不让任何人灵陷于盲目的命运之中。祂为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计划,并召叫每一个人去完成一项极为个人化且不可替代的使命。

婚姻是一条神圣的道路,是一个圣召,但并不是唯一的道路,也不是仅有的圣召。天主给每位女性的召叫不一定是婚姻的。你说她们有婚姻圣召,但未能找到丈夫。在某些情况下,也许确实如此;有时候,自爱或唯我主义也可能阻碍天主召叫的实现。然而,在大多数情况下,这反倒可能显示我主并没有真正赐予她们婚姻的使命。我承认,她们喜爱孩子,觉得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好母亲,会全心全意献身忠于丈夫和孩子。然而,这对每个女性来说都是自然的,甚至包括那些为天主圣召而放弃婚姻,献身为天主和人灵服务的妇女。

她们没有步入婚姻。很好,那就让她们继续如以往般热爱天主的旨意,紧紧依偎在祂那慈爱无比的圣心旁。耶稣永不离弃我们,祂始终是信实的,祂在我们生命的每一时刻都照顾爱护我们,把自己赐与我们,直到永远。

此外,女性还可以在家庭以外履行她们的使命──展现其女性的特质,包括母性情怀,例如,在其他家庭、学校或社会服务中发挥光芒;这些机会是多不胜数的。社会有时对那些所谓「老处女」极为苛刻,甚至是不公正的。然而,有些单身女性是喜乐与平安的来源。她们勇于承担责任,慷慨地奉献自己为他人服务。她们在更深刻、更真实层面上成为了「母亲」,远胜那些仅仅在血缘层面上为人母者。

107

我前面的问题是关于订婚的。现在换个话题,谈谈婚姻吧。为了使婚姻生活,不致因岁月的流逝而使人感觉单调乏味,而能保持幸福延续不断,您对已婚女性有甚么忠告呢?这个问题听起来或许不重要,但是我们收到许多来信探讨这个主题。

我认为这确实是个重要的问题。因此,即使解决之道看似平凡,仍值得我们重视。若要使婚姻保有初时的魅力与美好,夫妻双方应每日努力更新彼此的爱情,而这样的更新来自牺牲、微笑和富于创意巧思。难道丈夫辛劳工作一整天回家后,听见太太唠唠叨叨一再诉说白天碰到的倒霉事情,使他逐渐失去耐性,这会令人感到惊讶吗?那些烦恼或抱怨,其实可以稍后再谈,选择在对方稍微休息,比较有心情倾听的时刻吧。

还有件重要的事,就是个人的仪容外表。我敢说,哪一位司铎给人与此相反的劝告,他就是个糟糕的顾问。一个生活在俗世中的女性,随着年岁的增长,不仅对她的内修生活,而且也要对她个人的仪容,更加留意。当然,这一切都应该与她的年龄和处境相符。我常常开玩笑地说:门面越老,越要装修嘛。这是一个司铎的忠告。一句古老的西班牙谚语这样说:「头发梳得好的女人,保住丈夫不去敲别家的大门。」

所以,我不怕这样说:丈夫的不忠,有八成都是妻子的责任,因为她们不懂得如何每天重新赢得丈夫的心,并给予关爱与体贴照顾。一位已婚女性,应当把心思集中在丈夫和孩子们身上,就如一位已婚男士的注意力也应当集中在妻子和孩子们身上一样。要成功地做到这一点,是需要付出大量时间和努力的。任何妨碍这一目标的事物,都是不良的,都是不能容忍的。

这项可爱的责任是无法推卸的。外出工作不是借口;甚至虔敬的宗教生活也不能成为理由,因为如果宗教生活与日常义务不能兼容,那就既不善也不中悦天主。已婚女士的首要关怀应该是她的家庭。有一句阿拉冈的俗语这么说:「女人因去教堂而烧焦了炖煱,尽管她可能是半个天使,但肯定也是半个魔鬼。」我会说,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108

除了父母与子女间可能出现的冲突外,夫妻之间的也经常发生争执,有时甚至严重影响家庭的和谐。在这方面,您对已婚夫妇有何忠告呢?

我建议他们要彼此相爱;要意识到在他们一生中难免遇到争执与困难。只要以自然的心态坦然面对,这些挑战甚至会有助于深化他们的恩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喜好、情绪——有时是坏情绪,以及缺点。然而,我们每个人的性格也有可爱的一面,由于这个原因,加上其他多种理由,每一个人都是可爱的。只要人人愿意努力改正自己的缺点,宽容看待他人的不足,共同生活便可以愉快幸福。这就是说,只要心中有爱,就能消除和克服一切引至冷漠或争执的理由。反之,若是夫妻双方对小摩擦过度渲染扩大,互相指责对方的缺点和错误,那么不但破坏了和谐,更可能让爱情渐渐枯萎。

夫妻拥有他们在婚姻圣事中所领受的特殊恩宠,使他们在婚姻生活中实践所有人性及基督徒的德行:即互谅互解、有幽默感、忍耐包涵、宽恕体谅、有涵养以及彼此之间的体贴。最重要的是不放弃努力、不让紧张情绪、骄傲或个人癖好与执念主导一切。为了达到这境界,夫妻双方必须在内修生活上不断成长,并向圣家学习,在超圣的同时,也出于人性的原因,活出一个真正具备基督徒美德的家庭。我再说一遍:天主的恩宠是不会缺少的。

谁若说自己无法忍受这事或那事,或无法保持沉默,他只不过夸大其辞,企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罢了!我们应当求天主赐给我们力量,好能克服任性,学习自我约束。失控的怒气不仅夺走了我们对局面的掌握,也让言语变得尖锐,可能无意中冒犯他人,造成伤害与痛苦。

我们都该学习保持沉默,等待合适时机,用正面、乐观的方式表达自己。当丈夫脾气发作之际,正是妻子要耐心等待他冷静之时;反之亦然。若是彼此真心相爱、有加深恩爱的渴望,那么夫妻双双暴跳如雷的情景,将是极为罕见。

还有一条要则,就是我们要习惯接受自己并非百分之百正确的。事实上,在这些充满争议的事情上,越是确信自己完全正确,就越值得怀疑是否真的如此。这种思考方式能让我们更容易反省自己,必要时也更愿意道歉,而道歉往往是结束争吵最有效的方式。这样一来,和平与恩爱便得以重拾。我不是在这里鼓励你们吵架,不过,若是偶尔走火,间或有之,跟自己心爱的人意见不合,那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与我们朝夕共处的人发生摩擦的机会,自然也最多。不会有人去跟住在远方的人争吵的!所以,夫妻之间偶尔的小吵小闹,只要不是经常性的(那是应该力求避免的),并不是爱情枯竭的征兆,反而可能让彼此的感情更深厚。

最后,我想劝告父母们:绝对不要在孩子们面前吵架。你们可以用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姿势,提示对方,宣告停火,如果实在不能避免争执,至少能延迟到比较心平气和之时再谈。家庭氛围应以夫妻和睦为基础,因为平安和睦是培养深邃有效的教育不可缺少的条件。孩子们应能从父母身上看到奉献精神、真挚的爱、互相扶持和理解的榜样。日常生活中的琐事,不应让孩子看不到爱能克服一切障碍的真谛。

我们往往对自己太过认真。所以,人人难免偶尔动怒──有时是因为情况所需,有时则是缺乏克己精神。重要的是,要能够开怀一笑,主动恢复家庭和谐气氛,向对方表明,愤怒的爆发并不会摧毁彼此间的真情实爱。简而言之,夫妻间的生活,应建立在彼此相爱、爱护子女的基础上,因为,这样做,就是热爱天主。

109

主业团女支会,最近在马德里办了一所学校,目的是营造一个家庭氛围,提供一套培训家庭雇员的课程,使她们精于业务。您认为主业团这项活动,对社会有甚么影响呢?

这项使徒工作,还有许多其他由主业团会员及非会员合办的类似项目,其主要目的,皆是提升家庭雇员工作的尊严,使她们能以科学化的工作方式从事工作。我之所以说「以科学化的方式」,是因为家务应当被视作为一项真正的职业。

我们不要忘记,有些人曾故意贬低这项专业,把它视为低人一等的行业,但事实并非如此。无可否认,过去这项职业的条件确实令人屈辱,时至今天仍然如此。家庭雇员的工作仍可能受雇主任意摆布,得不到应有的权利保障,工资低微,也缺乏基本的尊重与关怀。因此,必须引导雇主尊重合理的工作合约,其中应有明确的保障条款,列明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除了法律上的保障外,从事家务服务的人也必须接受相关训练,也就是说,她必须具备相应的职业素养。我说「服务」──尽管这词如今已不流行,是因为任何做得好的工作,都是对社会的卓越贡献:大学教授的工作如此,法官的工作如此,家务工作也同样如此。唯有那些只追求个人利益的工作,才不配称为服务。

家务工作,有其基本的重要性。再说,一切工作都有相同的超性价值,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任何工作,只要是怀着爱而完成的,都是伟大的。那些被认为是伟大的工作,若在执行时失去基督徒生活意义,也会变得渺小;而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却因其深远的影响而显得非常伟大。

就我个人而言,我的一个从事家庭工作的主业团女儿,她的工作与另一个拥有头衔的女儿同等重要。我所关心的是,她们是否将自己的工作视为个人成圣和圣化他人的途径。工作的价值,取决于她是否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在自己的生活状况中,是否以更大的爱心来履行从天主所领受的使命。

在天主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无论是大学教授、店员、秘书、工人或农民;所有灵魂的价值都相同。有时,那些单纯而不矫揉造作的人灵反而更加美丽;而那些与天主圣父、天主圣子、天主圣神关系更亲密的人,必定更中悦天主。

马德里新开办的这所学校,可以大有作为:可以在一项重要任务上,为社会提供切实有效的帮助;可以在家庭中进行基督化的工作,为许多家庭带来幸福、平安和谅解。我可以就这个话题上谈上好几个小时,但我已说得足够清楚:我深信家庭工作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因为它能为家庭带来极大的益处,也能造成大害。让我们怀着希望,祝愿它能够带来很多好处,并希望有更多能干正直的人,借着使徒工作的热忱,把这项职业转化为世界各地家庭的一项充满愉快而富有成果的使命。

110

许多不同的因素,包括教会训导当局的教导,为创造和提倡现有的深刻社会意识,作出了贡献。我们常听到「神贫之德」被视为基督宗教的见证。那么,一位肩负家庭福祉的家庭主妇,该如何在生活中实践这个德行呢?

福音记载:「穷苦人得了喜讯」(玛 11:5),这正是天国来临的一个征兆之一。谁不爱神贫,不实践神贫,他就没有基督精神。这对每个人都适用的:无论是退居沙漠的隐修士,还是生活在人群之中的普通基督徒,无论他是否享有现世的财富,或是处于捉襟见肘的困境。

我想详细探讨这个主题,因为现今宣讲神贫时,往往没有解释清楚如何将神贫的理念应用于日常生活。有些人出于善意,但未能与时俱进,他们宣讲的神贫是一种「纸上谈兵」的产品,只着重炫耀外表,但同时也暴露出内在的缺失,有时连外表也匮乏。

想到依撒意亚先知的一句话:discite beuefacere[学习行善] (依 1:17),我奉劝大家:必须学习活出各种德行,尤其是神贫。倘若我们不去学习如何实践它,神贫之德便会沦为纸上谈兵,无人实践的空泛理想。我们应使大众明白:神贫乃是我们的主向每一位基督徒发出的邀请,因此它是每一个人生活规范的明确召叫。

111

神贫,不是赤贫如洗的状态,更与肮脏无关。因为,成为基督徒的关键不在于其生活的外在条件,而是其心灵的态度。这样来理解神贫,我们就距离一个极其重要的论点不远了,正确理解俗世圣召的关键所在。因为神贫不单是放弃财物,在某些情况下,基督徒可能被要求舍弃一切,为神贫作证。他们可能被呼吁去挑战一个过度追求物质的社会,向全世界人宣告:凡是被置于天主之上的事物,都不是真的善。然而,这不是现今教会所要求的见证吗?教会不也是要求我们明确地见证:我们热爱世界、团结人类同胞的吗?

有时,当人思考基督徒神贫时,往往只以修会人士的神贫为主要参照;他们被召在任何时刻、任何地点,公开为神贫作见证。若单从这个出发点去考虑神贫,往往会忽略了平信徒的见证所具有的特定性质,也就是说,在日常生活环境中,在内心世界实践的神贫了。

平信徒必须在生活中调和两种看似矛盾的面向。一方面是真实的贫穷,是具体可见的,由明确事物构成的生活情况。这种神贫应当是信赖天主的表现,是心灵不依恋受造物、渴求造物主的标记;是内心渴望被天主之爱充满,好能把这份爱分施予众人。另一方面,平信徒既生活在同胞中,他希望成为社会的中的一员,与他人分享生活方式、喜乐与幸福;与他人一起并肩工作、热爱世界以及其中所有美善的事物;善用一切受造之物来解决人类生活中的问题,以建设一个有助于个人与社会发展的精神和物质环境。

要实现这两方面的综合,把它们揉合成一体,很大程度上是个人的课题。这需要有内修生活,好让我们能在各种情况下分辨出天主对我们的要求。因此,我不打算在此列出一套硬性规则,但我愿意提供一些通用的指引,特别是针对身为家庭母亲的女性。

神贫有着很大程度的牺牲。神贫就是懂得舍弃多余的东西。而我们辨识甚么是「多余的」,往往不是靠理论规则,而是透过内心的声音来判断;它提醒我们,是否正被自私或贪图享乐牵着鼻子走。另一方面,舒适也有其积极的一面,它不是奢华,也不是追求享乐,而是指创造一个令人愉快的生活环境,好让家人和他人都能更好地事奉天主。

神贫,是能真正舍弃世物,以及在面对匮乏或不便时,仍能欣然接受,处之泰然。此外,神贫还意味着灵活而充实的每日生活安排,除了规定的虔敬规范外,诸如休息(每个人都需要的),家庭聚会、阅读、培养艺术、文学或其他有益的兴趣嗜好等,也都应在日程中占一席重要的位置。还有,善于运用每天的时间,尽力把工作做到最好;生活应守秩序、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做事应准时不误、不迟到、不拖泥带水;待人接物,常常保持和蔼可亲、风趣幽默,这就是活出神贫的方式。

总而言之,神贫意味着寻找机会为他人服务,同时也为自己保留一些时间──所有男女,不仅仅是物质匮乏的人,都有工作的义务。财富及经济上的充裕,只会增强一个人对整个社会的责任感。

是爱为牺牲赋予了意义。每位母亲都深知为孩子牺牲的真谛;这并非仅仅付出几个小时的陪伴,而是倾尽一生为他们编织幸福。我们活着,理应为他人着想,妥善运用资源,常怀慷慨之心。这一切都是神贫的境界,有助我们脱离依附之心。

母亲若只是如此生活,仍不足够;她应当教导孩子们也这样生活。她可以透过培养他们的信德、乐观的望德和爱德来实现这一点;教导他们不自私自利,并慷慨地腾出一些时间去服务那些较为不幸的人,做一些符合他们年龄的工作,藉此具体行动展现对他人的人性关怀和超性的爱德。

总而言之,人人都应当终其一生来实践自己的圣召。依我看来,最能体现神贫精神的,是来自贫困大家庭的父母,他们为子女奉献一生,凭着坚毅和恒心、任劳任怨,抚养家庭,营造一个洋溢喜乐的家,使每个家庭成员学会去爱、去服务、去劳动。

112

在整个访问中,您谈及了人类生活的重要层面,特别是关于女性的角色,以及主业团精神赋予她们的价值。作为结语,您是否愿意分享一下,您对女性在教会生活中所扮演角色的看法和建议呢?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问题几乎让我违背一贯的原则,给你一个可能引发争议的响应。因为教会一词常常被狭义地解释为仅指神职或教会领导阶层(Church hierarchy)。因此,许多人便将参与教会生活简化为:在堂区协助、加入由教会领导层授权的团体、或积极参与礼仪活动等等。

这些人虽然在理论上可能承认,但实际上却忘记了教会乃是由全体天主子民所组成的。所有基督徒都是教会的一分子。因此,只要有一位诚心以基督之名生活的教友,那里便有教会的临在。

我这样说,并非要贬低女性在教会生活中的重要地位。恰恰相反,我认为她们在教会生活中是不可或缺的。我一生不遗余力地捍卫平信徒圣召的圆满性──那些生活于世俗中的普通男女教友的召唤,并努力争取他们在教会和在世俗的使命能够在神学上及法律上的认可。我只想指出:有些人主张对教友的协助,施加不合理的限制。我有必要强调,普通基督徒唯有拒绝教权主义(clericalization),持守世俗和平凡的身分,在俗世中生活,参与俗世事业,关心俗世事务,才能真正履行他们独特的使命,其中也包括他们在教会内的使命。

这是遍布世界的千百万男女基督徒的使命,就是把基督带到人类的一切活动之中,并藉着他们在俗世的生活宣示:天主热爱每一个人,愿意拯救所有人。平信徒参与教会生活最佳和最重要的方式,就是继续留在他们所处的环境中,留在他们被召叫的职责岗位上,做一位名副其实的基督徒。

想到无数基督徒男女,也许没有甚么具体的决定,却过着平凡朴实的生活,并努力使自己的生活言行成为天主旨意的体现,令人感动不已!教会的当务之急,正是要让这些男女教友意识到自己生命的崇高价值;并明白到他们的一言一行、看似平凡,微不足道,却具有永恒的价值;教会也应鼓励并引导他们积极聆听天主藉日常生活中的事件和境遇,向他们所启示的话语。天主在呼吁教会实行这项使命:从内部转化整个世界,使之属于基督,使基督的救赎彰显出来。

妇女将以适合她们的方式参与这项使命,无论是在家庭中还是在她们从事的其他职业中,充分将她们的特质发挥出来。

主要关键,在于学习圣母玛利亚──她既是女性、童贞女,也是一位母亲──举目仰望天主,并重复她所说的:fiat mihi secundum verbum tuum愿照祢的话成就于我吧。忠于个人圣召的关键,就在于这句话──每个人的召叫都是独一无二、不可转让的。唯有如此,我们才得以成为天主救赎工程的合作者——是天主在我们内并在整个世界中所展开的救赎工程。


热爱世界

113

你们刚才听到圣神降临节后第廿一主日的两篇庄严的读经。聆听了天主圣言,现在,大家已经进入我要向你们讲话的气氛:一位司铎向圣教会大家庭的天主子女讲的话。这些话语是超性的,宣讲天主的伟大和祂对人类的仁慈。这些话可以准备我们今天在纳瓦拉大学校园内举行的奥妙伟大的感恩祭。

请思考片刻我刚刚提及的事实。我们正在举行感恩圣祭,即我主的圣体宝血的圣事性祭献,是信德的奥迹,连系基督宗教的一切奥秘。因此,我们在天主恩宠的助佑下,庆祝人类在世上所能够完成最神圣最超越的行动。领受主的圣体宝血,在某种意义上,有如解除我们现世与时空的束缚,好能与天主在天堂里。在那里,基督要亲自拭去我们脸上的泪痕;在那里,再没有死亡,没有悲伤,也没有哀号,因为旧的世界都已逝去了。 1

神学家形容这深邃而安慰人心的真理,是感恩祭的末世意义,然而,这真理也可能遭人误解。的确,有些人,企图把基督徒的生活方式呈现为纯灵性的东西,只适合于纯洁的、非凡的人,他们远离世上可鄙的东西,顶多对它们抱着容忍的态度,视它们为人在这世上精神生活的附属品。

如果我们这样看事物,圣堂便成为基督徒生活中最卓越的环境。作为基督徒,意味着要去圣堂,参与神圣礼仪,履行教会事务,生活在一个视为天堂前厅的分离世界里,同时呢,平凡的世界则循着一条不同的轨迹。若真是这样的话,基督宗教的教义和恩宠生活,只轻描淡写地掠过人类动荡的历史,彼此从未真正地相遇。

在这个十月的早上,当我们准备纪念主的逾越之际,我们断然拒绝这种扭曲的基督宗教观。在我们举行感恩祭及感恩行动的这个大环境里,让我们反省片刻:我们发现自己处身在一个独特的圣殿里:我们可以说,大学校园是圣堂的正殿;大学图书馆是祭坛背后的装饰屏风;那边,放了许多建筑新房子的机器;在我们头顶,是纳瓦拉的万里晴空……

当然,在你们的心中,透过上述的这个具体、难以忘怀的景象肯定了一个事实:日常生活的确是基督徒生活的真实「环境」。我的孩子,你们与天主的日常接触,就在你们的同伴、你们的愿望、你们的工作,和你们的感情当中。在那里你们和基督有着每天的会面。正是在世上最物质化的生活里,我们必须圣化自己,侍奉天主,和服务人类。

114

我不断引用圣经的言语来教导这一观点:世界并不是邪恶,因为它也是来自天主的手中,因为它是天主的创造,因为雅威眷顾了它,认为它是好的 2。然而,我们人类因犯罪和不忠,使世界变得邪恶和丑陋。我的孩子,不要怀疑:对你们,世上的男男女女来说,凡是藉词逃避日常生活里真诚的现实,都是违反天主旨意的。

相反地,你们现在必须更清楚地明白,天主召叫你们在人生平凡的、物质的,和俗世的活动中来侍奉祂,也透过这些活动侍奉祂。每一天,祂在实验室、手术室、军营、大学教授的座席、工厂、工作坊、田间、家庭,和在所有形形色色的工作中等待我们。要清楚明白这一点:即使在最平凡的境况里,都隐藏着一些神圣的、来自天主的事物,只在乎你们每一个人去发现它。

三十年代期间,我经常对跟我在一起的大学生和劳工说,他们要知道如何去体现自己的精神生活。我希望他们能远离一种在当时和现在很通常的诱惑:就是度双重生活的诱惑:一方面过着内修生活,人与天主关系的生活;另一方面则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专业的、社交和家庭生活,充满琐碎俗务。

不,我的孩子!我们不能过双重生活。如果我们想成为基督徒,就不可好像患上精神分裂症者。我们只有一个生命,一个由肉体和精神结合的生命。这个生命要同时在灵魂和肉身上成圣,充满天主。我们在最可见的和物质事物里发现见不到的天主。

我的孩子,再没有别的方法。我们要就在平凡日常生活里学习寻找上主,否则就永远找不到祂。所以,我告诉你们,我们这时代,需要恢复物质事物及似乎是最普通的处境原本所包含的高尚意义。我们需要利用它们为天国服务,将它们精神化,把它们转成我们与耶稣基督不断相遇的途径和机会。

115

真正的基督宗教宣讲所有人肉身的复活。不怕被视为物质主义,合乎情理地,一向十分反对「无肉身论」。因此,我们可以高谈阔论基督徒的物质主义,而无惧地反对那些对灵性视而不见的唯物主义。

初期的基督徒,形容圣事是降生成人圣言的足迹。如果圣事不是天主为圣化我们,带领我们抵达天庭所展现的最清楚的方法,那么,它们又是甚么呢?难道你们看不到,每件圣事都是天主的爱,具有创造和救赎的能力,利用物质的东西而赐给我们的吗?正如最近的大公会议提醒我们,如果我们即将庆祝的感恩祭不是我们赎世主最可敬的圣体宝血,透过这世界卑微的物质──酒和饼;「透过人手所播种的天然食粮」 3,而赐给我们的,这感恩祭又是甚么呢?

我的孩子,圣保禄宗徒写道:「一切都是你们的;你们却是基督的,而基督是天主的。」 4 这是可以理解的。这里指出一个向上升的行动:圣神充满我们的心灵,激发我们从这世界仰望上主的光荣。为了清楚指出,这行动包括万物,甚至看来最微不足道的事物,圣保禄也写道:「你们或吃或喝,或无论作甚么,一切都要为光荣天主而作。」 5

116

正如你们所知道的,这圣经的教义,可以在主业团精神的最核心处找到。它领导你们完善地工作,透过把爱灌注在日常生活的小事中而爱主爱人,并发现在事物的小节里也隐藏着一些神圣的东西。在此,一位卡斯蒂利亚诗人的作品尤其贴切:「慢慢地,谨慎地书写:因为,把一件事做好,比去做那件事更重要。」 6

我的孩子,我向你们保证,当基督徒以爱心实践每天最微不足道的行动时,那行动便洋溢着天主超性的存在。因此,我再三地对你们重复说,基督徒的圣召,就在于把每日的淡然无味的散文,谱成一纸英勇的诗篇。我的孩子,天与地似乎在水平线上交会,但当你圣化日常平凡的生活时,其实它们在你们心灵的深处交会……

我刚才说过,圣化你们的日常生活。我所指的是你们身为基督徒的全面规划。停止梦想吧!忘记那些虚假的理想主义,幻想,以及我一向形容的痴心妄想:如果我还没有结婚的话;如果我没有从事这行业的话;如果我更健康的话;如果我还年轻的话;如果我年纪更大的话!……倒不如认真地面对最物质和最直接的现实,那就是我们的上主临在的地方。复活的耶稣说:「你们看看我的手,我的脚,分明是我自己。你们摸摸我,应该知道:鬼神是没有肉躯和骨头的,如同你们看我,却是有的。」 7

当我们从这些真理开始,光明便照耀在你们处身的俗世环境的各个角落。例如:想一想你们身为公民的活动。一个人知道,他不仅在圣殿里,也在世界里找到基督,所以他热爱世界。努力在知识上和职业上接受适当的训练。他完全自由地思考四周境况的问题,并承担他的决定所带来的后果。一个基督徒的决定是出于个人的反省,极度谦逊地尽力在生命中的大小事情上,领悟天主的旨意。

117

但是,一个这样的基督徒从不会认为或声称自己走出圣殿进入世界而去代表教会;也从不会认为或声称自己对问题提出的解决方法,就是天主教的解决方法。我的孩子,这种做法是完全不可接受的!那就是神职主义,官方天主教主义,或其他任何你们喜欢的叫法。无论如何,它意味着损害事物的本质。你们必须在各处培育一种平信徒心态,它应有以下三项结论:

要十分诚实,能承担自己的责任;

要作十足的基督徒,能尊重那些与我们拥有同一信仰,但在可以有不同意见的事情上,提出不同解决方式的弟兄;

还要作十足的天主教徒,不利用我们的慈母教会,把她牵涉入人的派系。

你们是按照天主的肖像而受造的男女。所以,如果你们不享用源自人性尊严和教会坦然承认的自由,将不能履行这圣化日常生活的计划。就基督徒的生活而言,个人自由是必要的。但是,我的孩子,不要忘记,我经常讲的总是负责任的自由。

所以,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演绎出来:不仅在紧急的时候,而是每天行使你们的权利。光明磊落地履行你们在各行各业中身为公民的承诺。在政治和经济事务上,在大学和你们的职业生活里,勇于承担你们自由抉择所带来的后果,和记着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独立自主的。这种基督徒的平信徒心态会使你们避开一切不容异说,一切狂热主义。积极正面来看,「平信徒心态」可帮助你们跟所有同胞和睦共处,并在社会各阶层中促进谅解与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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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无须提醒你们,我多年来再三重申的论调。这个关乎公民的自由,关乎谅解与和睦共处的道理,是主业团想传递讯息的重要一环。难道,我必须再次重申,那些愿意在主业团中侍奉耶稣基督的男男女女,都是与其他平民百姓一模一样的,他们认真的抱着责任感,义无反顾地奋力活出他们的基督徒召叫。

我的孩子们与他们的同胞是毫无分别。而另一方面,他们与修会会士之间,除了分享共同的信仰外,却是截然不同的。我热爱修会人士,也敬佩他们的隐修院,他们的使徒工作,他们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们的contemptus mundi[弃绝尘世];这一切都是教会圣德的其他标记。但是,上主并没有赐给我修会圣召,所以对我来说,如果我追求修道,则是错乱了。世上没有任何权威,能迫使我成为修会会士,正如没有任何权威,能迫使我结婚一样。我是一名在俗司铎:耶稣基督的司铎,而我热爱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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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陪伴我这个可怜的罪人而追随基督的男女是:少数曾从事过俗世职业的司铎;和许多来自全球各地的教区司铎,因主业团而更服从自己的主教,更热衷于教区工作,使之开花结果。他们站着,伸开双手,好像十字架一样,让众灵魂在他们的心里找到庇荫。他们跟我一样,生活在自己所喜爱的,喧嚣扰攘而又平凡的世界里;最后,数目众多的是不同国籍、语言和种族的男女信友,他们依靠自己的职业来赚取生计。大多数是已婚的,但也有不少是独身的。他们与同胞分担合作,使俗世的社会变得更合乎人性,更公义。让我重申,他们负起个人的责任,与其他人协力工作,一起在每天的努力挣扎中经历成败得失;他们努力履行义务和行使他们的社会和公民权利。这一切都来得如此自然,正如其他尽责的基督徒一样,从不自视为与众不同。他们与无数的同僚们融合在一起,同时,尝试透过日常最普通平凡的事物,找出天主光辉的火焰。

同样,主业团作为一个社团,它推广的活动也包含这些卓越的俗世特色:它们不是教会的活动。它们不代表任何教会的圣统制。它们是人类、文化和社会创意的成果,由那些试图反映福音的光辉,和点燃基督的爱的公民所举办推动的。举个例子来澄清这一点:主业团从未,而且将来也不会,接受管理教区修院的工作;而修院是由圣神选立为监督 8 的主教,为了训练他们未来的司铎而成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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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主业团则为工人开辨技术练训中心,为农人开设农业训练学校,也开辨小学,中学和大学,在世界各地推动林林总总不同的活动,因为正如我在多年前所写的,主业团的使徒热忱是好像无涯的大海。

如果你们的身临此处,远比冗长的演讲更铿锵有力,那么,就这个主题,我还需说甚么呢?你们,属于纳瓦拉大学之友联谊会的,属于一个投身社会进步的团体。你们真挚的鼓励,你们的祈祷,牺牲和奉献,都不是根据天主教宗派主义而献出的:你们的衷诚合作,为健全的公民意识作了清楚的见证,因为健全的公民意识是应该关注世俗的公益。你们见证了一所大学是可以从人羣的力量而诞生的,也由人羣的力量来维持的。

我想藉此机会再次感谢邦不隆那市,纳瓦拉省,来自西班牙各地的我们这所大学之友联谊会的朋友,给予我们大学的协助。尤其感谢非西班牙裔人士,甚至非天主教徒和非基督徒,因为他们明白这件大学事业的意向和精神,而以行动表达他们的赞助。多亏他们,这所大学才能成为公民自由、智力训练、职业竞争等方面与日俱增的泉源,和促进大学教育的激素。这项工作力图发展人类知识、社会福利和信仰训导,而你们慷慨的牺牲,正是这项工作基础的一部分。

纳瓦拉的居民已清楚明白我刚才提出的见解;他们也承认,他们的大学是地区性经济发展,尤其是社会发展其中的一个因素。大学为他们的子女提供一个从事学术专业的机会,否则是很难达成的,或在某些情况甚至乎是不可能的。大学在他们生活里所扮演的角色的实现,当然激励了纳瓦拉从起初便给予支持;无疑地,这支持在热诚和范围两方面都与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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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怀有希望──因为此希望关乎公义,也关乎很多国家的生活经验──有一天,西班牙政府也会贡献一部分,减轻这工作的负担。这工作不仅不寻求私利,相反地,它是完全为服务社会而奉献的,尝试有效地为国家现况和未来繁荣而努力。

我的儿女,现在让我谈一谈一个日常生活中另一个我特别喜爱的层面,那就是人性的爱,男女之间高尚的爱情,求爱和婚姻。我想再讲一次,这神圣的人性的爱,并不是仅仅被一些真正的精神活动所准许或容忍,如我先前提及的那些虚假属灵主义可能暗示的。这与我四十年来所讲的所写的刚好相反,而那些先前不明白的人,现在也开始掌握要点。

导向婚姻与家庭的爱,也可以是一条天主的奇妙道路,是个神圣的召叫,是一条把自己完全奉献给天主的道路。我提醒过你们要完善地工作,把爱灌注在每日的琐碎职责里,──而我坚持──在小节中发现一些神圣的东西。这个道理,在人性爱情所包含的生活圈子里,有特别的位置。

纳瓦拉大学的各位教授,学生,和所有的员工,你们都知道我把你们的爱交托给圣玛利亚,至纯洁的爱之母(Mother of Fair Love)。在校园里,有一座我们以挚爱建造的圣母亭,作为你们向她祈祷,及奉献那奇妙和纯洁的爱情的地方,而她也祝福你们的爱情。

「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的身体是圣神的宫殿,这圣神是你们由天主而得的,住在你们内,而你们已不是属于自己的了吗?」 9 多少次,你们在圣母像前,在至纯洁的爱之母前,以一个喜悦的承诺去回答圣保禄宗徒的问题:是的,童贞天主之母啊,我们知道是这样的,而我们亦希望在妳强力的助佑下,活出它来。

你们的心内会涌现默观的祈祷,每当你们默想这感人的事实:好像自己身体这样有形可见的事物,蒙受圣神的拣选,成为祂的住处……我不再属于我自己……我的肉身和灵魂,我的整个存有都属于天主……。这祈祷带来很多实际的后果,圣保禄宗徒亲自提出的重大后果:「务要用你们的身体光荣天主」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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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你们务必意识到,唯有那些彻底明白和重视我们刚才思考过的人性的爱的人,才能够了解耶稣的话语中不可言喻的内涵 11 。这是天主的真正恩赐,打动人灵而将肉身和灵魂交托给我们的上主,向祂奉献一颗完整的心,无须世间的爱情作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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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我现在必须结束这默想了。我一开始便告诉你们,想向你们宣讲天主的伟大和仁慈。借着给你们讲述日常生活的圣化,我想这一点我已经做到了。以简朴真诚,无怨无尤地活出一个在世俗现实中的神圣生活,难道今天不就是magnalia Dei[上主的奇妙化工] 12 最动人的展现吗?上主的奇妙化工不就是天主为拯救世界,过去经常恩赐,而现在也不断恩赐的丰厚仁慈吗?

现在,请与我一起,偕同圣咏的作者赞颂:「请你们同我一起赞扬上主,让我们齐声颂扬他的名字。」 13 换句话说,我的孩子,让我们靠信德而生活。

正如我们刚才在礼仪中恭读的经文,即圣保禄在致厄弗所书 14 里鼓励我们的:让我们拿起信德作盾牌,戴上救恩当盔,拿着圣神的利剑,即天主的话。

我们基督徒最需要的德行就是信德,特别在今年因我们至爱的教宗保禄六世颁布今年是「信德年」:因为没有信德,我们就缺乏圣化日常生活的基础。

此时此刻,让我们怀着活泼的信德,因为我们正临近mysterium fidei[信德的奥迹] 15──圣体圣事;因为我们将参与我们的主的逾越,总括并施予天主在人类当中的仁慈。

我的孩子,怀着信德,在片刻之后,好能在这祭台上,我们能宣称:这项我们的救赎工程 16 就要重现。怀着信德,好能在这祭台上,在这会众之间,细细体会信经的内容,及经验基督的临在;基督使我们cor unum et anima una[一心一意] 17;使我们成为一个家庭,成为至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罗马教会。对我们来说,罗马教会是等同于普世教会。

最后,我挚爱的孩子,怀着信德,藉由给人类一个有圣德的平凡生活的见证,向世界显示这一切不仅是庆典和话语,而是神圣的事实。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并因圣母之名。